天若有情-朝花夕拾(廿七)

重生青春版:傲娇中二弟弟x温柔纠结哥哥。【另一版本】天若有情-忘记他(长篇)(已完结)(原剧向延展寻人故事)

以及,《忘记他》番外将不定期更新。

*本章有很多伏线*

***

第二十七章

简介:My Funny Valentine

 

Julian站在镜子前,微微扬着下巴,华港生在帮他穿衣服。他十分小心地将他打了绷带的右臂穿进法式衬衫袖子,纽扣一颗一颗直扣到领口,然后低下头为他整理衬衫的腰身。

在Julian低垂的视线里,能看见他圆圆的后脑勺,温顺的发旋,头发软软的,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黑色头发衬出后颈的皮肤,真白。

心里忽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对着他耳后吹了一口气。

他看着他亲爱的哥哥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色。

“别闹。”

少年发出得意的窃笑。“哥?”

“嗯?”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早上……那时候,我说了什么?”

昨天早上?昨天早上??

华港生的脸突然腾腾地红起来。

他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像是经历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绚丽迷乱已经散尽,他从天空的角度俯视下去,在Julian琥珀色的海洋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少年灼热的眼中跳动着细微的光焰,小小声叫他:“哥?”

“嗯?”

他闭上眼睛,似叹息般又轻唤了一声:“哥?”

华港生笑了,“怎么?”

Julian依然闭着眼,嘴角慢慢地勾上去,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声音有如梦呓:

“我死了。”

心口突然像被什么重物击中一样狠狠痛了一下。

他俯身下去,把他的头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赤//裸的婴儿,听着他的心跳从激烈慢慢变得平缓。

 

天光渐亮,华港生用手抚平衬衫和裤腰的褶皱,低声道:“记得。”

“好像你从前同我说过,朝闻道的意思。”*(这个朝闻道的来历在第七章)

“嗯?”

“如果昨天早上我就死了,我也没有遗憾的。”

“乱讲什么。”他直起腰来,替他整理衣领,拿下领衬,然后开始打领带。*(法式衬衫有领衬,黄铜材质,可以摘下)

“那一刻真是这么想的。”少年闭上眼,感受着脖颈拂过的柔软手指,“不过呢,回到房间里,看见你在我面前,就又有了新的念想,觉得要是还能做点别的就好了。”

华港生:“…….”

能把这样赤//裸的欲//望说得这样坦然,大概也就是Julian了。

还能用又露骨又天真的眼神把他看得落荒而逃。

 

“当时觉得死也值了,是真的,”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怅惘, “可是过后不满足,也是真的。”

“所以说,人的欲望真的是无止境啊,一点欲望得到满足了,很快就会又有新的不满生出来。”

“不然怎么叫贪心不足。”华港生轻哼一声。

Julian笑着低下头,嘴唇贴住他耳后,用气声说道:“我只想你知道,当时我真的,死而无憾。”

华港生面红耳赤地转过脸来。

“一早说什么死不死的。”他眼皮跳了跳,没好气地说,“童言无忌。”

 

楼下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

Julian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揽住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我们该走了,到拉斯维加斯可有些路程。”*

(注1: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驾车大概四个小时)

 

他们在早晨九点到达拉斯维加斯,一个在沙漠中凭空出世的欲望之城。

车在长街行驶,风干燥而热烈,路边掠过狮身人面像、罗马宫殿、巴黎铁塔、金银岛,仿似梦幻中的国度,又像成年人的游乐场,华港生看得眼花缭乱。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行人红灯转绿,他们缓缓停下。

路口突然斜刺里冲出一辆车,像失了控的疯马一般朝他们冲过来,直接撞上了他们车队的第一辆车。

被撞的车翻了个跟头,又撞向他们的座驾,司机反应很快,猛打方向盘向一边闪避。

耳边响起巨大的撞击声与刺耳的摩擦声,但他动弹不得,Julian已经扑在他身上,将他死死压在座位上。

随着玻璃爆裂的脆响,粉碎的玻璃哗啦啦扑进了车厢,但却没有一星半点落在他身上。

少年的身体将他覆盖得严严实实,他毫发未伤。

 

他们在医院逗留时间并不长,Julian除了后颈一道较深的伤口缝了七针——差一寸就是大动脉——其他都是玻璃碎片划痕,虽然不是重伤,但剪开衣服时满背鲜血令人触目惊心。

华港生情绪有些低落,Julian看起来却心情十分愉快,就连手下跟他汇报“尚不知是谁做的”时也全程带笑。

处理完背上的伤,换上陈小姐备用的新衣服,他们依然准时赶到了电视城。

在演播厅门口,他微蹙着眉,欲言又止。

Julian对他扬了扬眉毛:“哥,你好不好不要苦口黑面啦?”

华港生竭力舒展表情想挤出个鼓励的笑容,却又听见Julian低声道:“知不知道你皱眉的样子楚楚可怜,看得我都快起反应了。”

他满腔柔情顿时化作一句“扑街!”

少年偏了一下头,却并没有躲开他拍下来的巴掌——只是很轻很轻,落在脑后,“哥,我进去了哦。”

他目送Julian走进大厅。少年已经有了成年人一样宽阔的肩膀,像对张开的翅膀,合体的深色西装在腰部收下去,衬出他v字型的漂亮身段,修长的双腿走动时充满了力量感,美洲豹一般优雅。

灯光打在他身上,荆棘与鲜花在他身上,所有人的目光也在他身上。

 

华港生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更多的事,久远到接近模糊——第一次见面时几乎要洞穿他的目光, “从来没人试过拒绝我”的高傲神气,夜深时分的推心置腹,酒吧外的决绝与撕裂,码头上寒冷的风——那似乎是,来自上一世的残念。

眼前这睥睨一切的骄傲少年,同时也是在玫瑰花园与他交换秘密的孤独男孩,是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蜷缩在冰冷水泥台上,把他名字握在手心的倔强孩子,是叹息桥下眼中闪烁着夕阳光辉的童话小王子。那只有他特有的宛若清晨森林的身体气息,那些充满了孩子气的试探的吻,那始终不变的狂热与天真的眼神,都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绵延不绝地重叠在他身上。

冷酷的,温柔的,脆弱的,疯狂的,失落的,得意的……所有属于他的,千丝万缕的情绪。

——我愿你一世平安……喜乐。(他想起自己最初来的目的。)

 

晚间他们去赌场,拉斯维加斯的夜晚永不眠。*(注2)

Julian在桌前闲闲下注,他运气奇佳,押甚么开甚么,很快引得一班赌客围在他边上起哄跟风,人一多,他身边保镖便神经紧张,华港生倒是被他情绪感染,放松了下来,手插着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

少年的西装脱了,漫不经心披在肩上,粉蓝色衬衫解开两粒纽,头发垂下来,十分倦懒。

但今晚的Julian神采飞扬。他嘴角有踌躇满志的笑意,手握大叠高额筹码,领袖群雄,大杀四方。

他浑身上下都闪耀着光芒。

就象是一颗燃烧的流星,散发着令人不可思议的能量,以一种致命的速度向神秘不可知的地方冲去。

这颗脱轨的流星,是否还可以回头?

 

短短一个钟,他在赌场内赢了十多万美金。他取过筹码交给陈小姐:“换成支票,给大家分了吧。”便慢慢走出去。

华港生走在他身边,听他说道:“你看,进来的人,赢了固然想赢多点,输了又想翻本,结果一直困在这里。”

其实,人生每个决定,每一步路,何尝不是赌博。

他知道何时进,何时退。所以他一直赢。

但他不是没有输过。他一生统共只输过一次,赌上了心赌上了命,输得那样任性而彻底。

这次,你不会输了。他温柔地看着他,心想。

 

他们走出宫殿门口,站在喷水池边,音乐声在关门开门中隐隐传出。

熟悉的曲调,是时下极热的《Mad World》*

天空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站在棕榈树下,耳边雨声细密有如私语,令人觉得安宁。

谁也没有出声打破这难得的静谧。

回到酒店,冲凉换衣,叫了食物,两个人坐在露台上看风景。远处是一片流动的金色光芒。

Julian穿了薄薄的白麻纱衬衫,趴在栏杆上,说:“月亮出来了。” 

少年仰起头看那一轮明月,脸上的孩子气激起他的爱恋,他从后面轻轻拥抱着他,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小心地不碰到他伤口。

天空是紫蓝色的,月亮似一轮冰盘,四周朦胧一圈银色光晕。

屋内放着一支曲子,是Chet Baker 的《My Funny Valentine》*。幽暗低回的声音反反复复唱道:

“Stay little valentine( 留下来吧,我的小情人)”

“Stay Stay little valentine(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我的小情人)……”  

他们喝完整瓶香槟,等着天空慢慢亮起来。月亮隐入了云层。

过了良久。Julian将脸埋在他胸前,喃喃地说:“这是我一生人中,最快乐的一天。”

他睡着了。

你的一生还很长呢。他想。他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少年乌黑浓密的头发,再向下滑过他背上的伤痕。

前方荆棘密布,星月无光。

但我会陪你。

 

华港生在周日守着电视看了那一期访谈节目。

周日晚间7时整,屏幕黑下,跑表滴滴答答的走动声逐渐扬起,黑幕上出现白色方框,仿佛一本杂志的封面。

然后在方框中出片题和片头。杂志徐徐翻开。

Julian的粉蓝色衬衫和深栗色领带是他亲手打理,这套装扮让他在灯光下气色很好。镜头前的他流露出超乎年龄的沉稳,思路敏捷,反应很快,却并不抢他身边那个人——他在病房见过两次,Julian叫他Uncle——的风头,只在需要的时候出言。他的口音与BBC主持很像,每个音节都很清晰,尾音拖得很长,语速不紧不慢。

但是他们将投下巨石,激起千重浪。

那期节目的收视率达到了36%,也就是说,仅仅在美国,就有至少八千多万人看到了这期节目。

这是一个足以震撼太平洋两岸的重磅炸弹,集合了各种要素——政治、威权、黑道、谋杀——足以占据所有的头版头条。

美国与台湾的关系就此陷入谷底。

迫于压力,蒋经国不得不将蒋孝武外放新加坡,远离权力中枢,并宣布蒋家后人从此不再涉足政治。

之后,江南案终于进入了司法审判程序,定于两个月之后公开审理。*(注3)

 

此时已经是一周之后。Julian兴高采烈地表示,他终于不用趴着睡觉了。

华港生掀开他上衣,那些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一道一道紫红色在他背上交错出不规则图案。

“好痒。”Julian把头埋在鹅绒枕头里,闭着眼说。

“痒说明伤口正在长肉。”华港生轻轻抚摸他背上图案,觉得竟然很像一个星图。

“可是我痒的睡不着。”

“我给你涂点清凉油,好似有用。”

清凉油涂了满背,他咬着唇抱怨:“还是痒,兼凉飕飕。”

华港生失笑:“恕我不知道更好的方法了。”

“有的,”他在枕头里抬起脸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像一只小狐狸,“你可以做点转移我注意力的事情。”

“那要不要在背上刺个‘精忠报国’?疼起来就不痒了。”

“你好狠的心,”Julian哀怨地叹息,“不过要是刺你的名字我不反对。”

“你变态啊!”华港生大笑,习惯性地拍他后脑勺一下。

有人在敲门。他把毛巾盖在他背上,轻轻拉下上衣,“come on in。”

 

陈小姐走进来。“早啊Julian,你感觉好吗?”

他呻吟道:“No,我一点也不好。”

“你让我找的小孙,之前有人在淡水见过他,但是很快又失去踪迹。”

“我已按你说的放出消息了,要他回香港见你,但他一直避不出现。我来就是问你。”

“如果他还不出现怎么办?”

“那就发出江湖追杀令。”少年冷冷地道,“我已给过他机会。”

华港生正在拉百叶窗的手一抖,窗帘 “啪嗒”一声落下。

Julian听得皱了皱眉,慢慢放缓语气道:“还是,再找一找吧。”

“叫他来见我,我有话问他。”

 

华港生暗暗松了口气。

 

秋日上午的阳光照得人身上很暖,Julian眯着眼睛趴在枕上,突然说:“你会陪我去台湾吗?”

华港生:“你要去台湾?”

Julian道:“嗯,Uncle说董事长他们转到司法审判,打算去探视。”

“再有就是,让我跟我爸的老人们见个面。”

见面之后做什么?华港生想问,却忍住了。

“我……陪你去。”

他并没有告诉他,昨夜他睡着之后,其间曾有梦呓。

“妈咪,妈咪”,他喊。

声音十分稚嫩,像是回到极细极细的时候。

他坐在床前,凝视他的脸。妈咪不在了,你还有我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

 

 

***TBC***

*注1:CBS 60 minutes的采访录制可以在演播厅也可以在被采访者提供的场所,因为白狼在洛杉矶的餐馆在炸弹袭击案中遭到破坏,而且他们正好有事情去拉斯维加斯,所以直接去电视城录制。

(《60 Minutes》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老牌新闻杂志节目。自1968年开始播出,该节目制作精良,口碑上佳,是美国知名电视节目。)

*注2: 一般未满21岁不能赌博,不过黑帮肯定有办法所以就不要介意啦。

*注3: 关于江南案的影响力——历史有明流暗流,暗流有时比明流影响都大,江南案就是极大影响国府历史发展的暗流。

蒋孝武是江南案幕后主谋”这一爆料,直接导致小小蒋被“流放”新加坡,蒋氏家族政治绝嗣。之后蒋经国开放党禁与报禁,台湾开始民//主//选//举。所以也可以说江南案间接促成了台湾的民///主///化///进程。

 

作者说下一章转到台湾。洛杉矶剧情告一段落。

《My Funny Valentine》版本很多,我喜欢的这个Chet Baker的版本发行于1937年。(点歌名可以听)

《Mad World》。是Tears For Fears在1982年发行的榜单热曲。Tears For Fears是我很喜欢的乐队。(点歌名可以听)

关于举报/屏蔽和封号的一点碎碎念

首先,为占tag致歉,因为我这篇文跟任何一个同人主题无关。但是同时我觉得我要说的是和整个同人圈环境有关系的,所以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被封过号的。我进lofter是1月11日,被封号是6月10日。被封号当天,先是一篇清水文反反复复被屏蔽(其实几天前已经开始不断被屏蔽清水文),刚解完又被封,我一直在重复申诉解屏,然后,毫无征兆的,就提示封了我一个叶西的文集(只有一篇文),跟着就提示我违规封号了,一个晚上连续发生这些状况,如果不是被举报,只能说系统跟我八字不合。第二天,排了两个半小时的队才跟人工客服说上话,唠了一个多小时嗑,结论就是一句话:涉嫌色情不予解封——当时我气得,真是打算卸载app。吃了个饭,血糖升高,想明白了:我留在这个圈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我下午麻溜的注册了新号。(其实留下来第一是因为我心大,第二才是爱)

然后说到现在。我长驻的芦花,是个冷坑。封号前,大部分文点赞高的一两百,少的几十,重开新号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圈内也非常冷,基本是几个人圈地自萌抱团取暖。9月开始这圈好像突然热了,很多新粉进圈,热度也开始升——其实这热度放在热圈也是不算什么。但是之后,每次发新文就开始被屏蔽——只要有一点点暧昧描写就会被屏——也不是马上屏,一般是发了一天之后开始屏,甚至发一次,屏一次,四次五次的屏,比如那篇《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第一章。可是那些文,远远够不上色情的边。申诉的麻烦,大家都有体会吧?于是我就不断奔走在被屏蔽——申诉——解屏的路上,浪费了很多时间。(因为系统的迷之标准,运气好的能解屏,运气不好就没了。)

如果不是因为对这个圈还有爱,可能早就退了。

但是反复这样,心态有时候真有点崩。以前看到不喜欢的我会在群里吐槽,现在宁愿保持沉默;以前觉得更文开心,现在觉得还是口嗨轻松;以前啥都聊,现在更愿意静静苟着。

我常常怕我一开口,又是:今天我又被屏了……太负能量。

我在我的置顶贴说过一句话:文风这种东西,各有所好,你可以不喜欢,可以退出不看,可以屏蔽我,可以尽情吐槽,可以正面刚……欢迎批评,但是,请不要动不动举报。

“今天你举报自己不喜的作品,明天你喜的作品就会被别人举报。今天你因看不别人的言举报他;明天你就会因被别人厌恶而挂上镣铐。只有你不举报别人,刀才不知道要砍向哪里;只要别人不会举报你,刀就不会砍向你。”(这段我是引用了@一条鱼 太太的原话)

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举报任何作品和作者。即使我再不喜欢,我都不会去举报别人的作品。这是底线。

(当然,举报人格污蔑人身攻击我是赞成的,但这不是我这篇文说的范围;我说的是不举报创作,而非不举报造谣和辱骂)

 

同人这种夹缝求生的灰色地带,活着就已经十分艰难,同人何必为难同人?

(这话也不是我最先说的,不记得在哪里看过,如果有说过的朋友自己认领吧)

请给创作者多一点宽容。

就这样吧。

最后感谢几位朋友。在最冷的时候陪我一起自嗨的   @郑达乾   @我是棠棠呀 还有发现情况不对劲提醒我的  @阎舌 和 @极地东风  还有很多冷圈的小伙伴我就不一一圈了,感谢你们对一个又矫情又二的作者的包容和支持和帮助,谢谢!

  

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二)


***

本文前因与故事简介在此 【新文预告】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

年下。养成。纯甜向,中二剧情,不喜请点叉。

上一章  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一)

 ***

第二章 请做神的仆人吧!

 

华港生视角:我真倒霉。真的。

 

在故事还没开始之前,华港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如果不是被意外所累,他的人生轨迹应该是:上港大,将来当个医生或者律师——总之是份相当体面的工作——走上……是不是人生巅峰不知道,反正他一定可以成为社会栋梁。

什么?你说他不像?虽然因为从小妈不在,爸不亲,长期食用垃圾食品造成体脂率有点高,华港生依然长成了一个眉目俊秀,骨肉停匀的美人美男子,昨晚在gay吧里的遭遇足以证明他的魅力值。

即使没能读成大学,投考了警校,他也是本届学警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会沿着正常的途径步步升迁,当然如果有几个重大任务立功受奖,他很快就能升到督察,高级督察,警司,高级警司……

警务处长就算了,但是退休的时候当上高级警司应该没问题吧。

可是现在。

欲哭无泪。

皮夹子掉落床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听起来格外清晰。他脸涨得通红,高举双手——因为不知手该放在哪里。

垂眼能看到少年毛茸茸的头发,又黑又亮。他头顶有个漂亮的旋。

少年的身体很热,在这小醉鬼又紧了一紧的温热怀抱里,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已经起了可耻的反应。

“一个没穿衣服的漂亮男孩子睡在你身上是什么体验?”

华港生今年不满二十岁。在他不到二十年的人生经历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他相信身体起反应只是每天早上例行的晨///勃,但是依然令他尴尬万分,如果此时那人醒来……

算了他也不用跳黄河洗了,直接跳维多利亚港比较方便。

呆如木鸡地维持着投降的手势过了半分钟,他决定——要先穿上衣服。

人穿上衣服之后,脑子都会清醒很多。

 

从睡着的人交缠的四肢里挣脱的艰辛过程没法细说。

该怎么形容呢?小醉鬼趴在他身上,就像……就像守财奴趴在他的金子上——他动作小心得如同拆弹,在引爆的风险中战战兢兢,等终于将自己的身体从那束缚中解脱出来时,已经满头大汗。

 

冲过凉的华港生愁眉不展地看镜子里的自己,继续着一早醒来没想明白的问题: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浴室很宽敞,有带按摩喷嘴的浴缸,黑色的大理石台面对着半面墙的大镜子——这人是有多自恋!他一边漱口一边腹诽。

昨夜兵荒马乱来不及细看,今天仔细打量,只觉此处精致得根本不像男人的浴室,漱口的杯子是水晶刻花的,洁白毛巾整整齐齐叠放在镀银的的篮子里,银色花瓶里香槟玫瑰很新鲜,应该每天有人换,墙上有几幅画,有些他也看不出画了什么,有些干脆是黑白的照片。

浴室整个色调倒是简单,只得黑白两色。清冷中隐隐有一丝……色欲。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在浴室里的鸡飞狗跳,灯光与水雾里小醉鬼闪着金色的睫毛,湿透的黑色底裤包裹下的……

见鬼,他真的不到十六岁吗?居然有那么大!

直到一个冷水脸彻底清醒了头脑,他还是回忆不起后来的事情。

那段记忆就像被人用手术刀从脑中割离了一样。

 

怀着一种慷慨就义“死就死啦”)的复杂情绪,他走回了那个宽敞得接近变态的“卧房”。

 

少年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趴在枕上,清晨的阳光在他身上敷了层浅淡的金,米白色被单像一朵云堆在腰间,他肩膀宽阔而端正,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优美,从后颈到腰脊,是一条流畅好看的曲线。

正在他纠结着该如何叫醒对方的时候,少年的头在枕上转了转,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是迷离的,像蒙了一层雾气,没有焦距。

然后他翻了个身,仰着脸——可能是不太适应明亮的光线,他眯起眼将一只手挡在额前,从华港生的角度看过去,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侧颜,修长的眉眼直似要没入鸦羽般的鬓角之中——从他微张的嘴唇里吐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华港生的喉头不自觉地轻轻滑动了一下。是的,他“咕叽”一声咽了下口水。

“那个……你有没有觉得……”他鼓起勇气开口。

少年的脸转向他,眼神依旧茫然,“你是谁?”

华港生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

“我是警号12986学警华港生,家住九龙区秀茂坪XXX街XXX号,家中只有父亲和兄长两人……”

说到此处他突然打了个磕绊 “昨天晚上我在酒吧看到你喝醉,送你回来的……”

 “你?送我?回家?之后呢?”,他一脸懵懂,可声音要命的好听,清澈的少年音里透出一点沙。

“是。跟住我帮你洗澡……擦头发……之后我也不记得……是怎么回事就,睡着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透出显而易见的心虚。

少年的手从额前往下滑到嘴唇上,长长睫毛扑扇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迷惘表情。

华港生只好自己往枪口上撞:“那个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舒服。”少年皱着眉心说,带着三分坏脾气。

后面三个字更是令华港生魂飞魄散,“疼死了。”

华港生的内心十分沉痛。

他作为一个警务人员的远大前程是泡汤了,恐怕还有牢狱之灾,但是更糟糕的是面前这个小朋友——他会不会因此留下应激创伤?

我本是维护社会治安除暴安良的正义化身,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虽然他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但是就凭醒来时两个人那种不可描述的睡姿,任谁见了都不会认为他俩清清白白,最低限度也是个猥//亵//未//成//年//人……

更不要说,在酒精的魔力下……天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酒能乱性啊!他决定从明天起戒酒。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 今天他先要想办法现场补救,哪怕任杀任剐。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我平时不这样,我不大喝酒,我……我……”他说了半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少年也似乎根本没在听他讲什么。他双臂撑住身子慢慢坐起来,往后靠在床头,挥了一下手,“我要喝水。”

华港生从椅子上弹起直奔厨房而去。

将水杯递到少年手中,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完水,放下杯子,又眨巴着眼睛问他:“有吃的吗?我肚子饿。”

 

华港生在厨房一边煮蛋一边走神,整理着脑子里的一团乱麻。

厨房里每样东西都干净得跟从没用过一样,不见一星烟火气。他不禁摇头。自小在公共屋村长大,邻居各户鸡犬相闻,每到晚饭时分,炒起菜来油烟直透客厅,四邻之间都知道彼此家里晚饭吃什么菜,虽然逼仄,却有股热闹的生气。有时候深夜无人的时候他起来煮车仔面,加入一个鸡蛋和肠仔,便觉得是无上美味。老华每逢出粮,也会多买两三样熟菜回家,豉油鸡,烧鹅,叉烧,那油渍的纸包亦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之源。

在Julian的厨房里,他却只觉得……高处不胜寒。或许是楼层太高,城市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站在窗边望下去,车流与人群都是沉默的潮水,霓虹冷艳,夜雾飘摇,这高楼之上犹如孤岛。

 

计时器突然开始叫嚣,他迅速关火,看了一眼:五分半钟。水中再浸一分钟,就是这位名叫Julian.Lo——全名鲁德培——的小鬼要吃的溏心蛋。

然后开始煮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也是Julian的要求。

这小鬼一开始的眼神像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般无辜,但等他应下来去准备早餐,马上就理所当然地开始提要求——一看就是习惯了别人的伺候。

至于他……父亲粗枝大叶,他长身体的时候半夜时常饿醒,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从橱柜找出咖啡杯和装鸡蛋的杯子,茶匙,在一个金属托盘上铺了张餐巾,他把托盘端进睡房。

Julian啜了一口咖啡,点头道:“好棒,你很会煮咖啡。”

华港生看他用汤匙敲着蛋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了希望:“也许……也许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呢?”

他想从他动作中看出些端倪,又觉得死盯住人家太像变态色狼,只得垂下双目,从眼尾偷偷瞟他。

这小鬼长得委实漂亮,眉毛鼻子眼睛嘴巴无一不是恰到好处,只是轮廓太过锐利,看起来很不好相与。

此时他眉头紧皱,也不知是宿醉后的不适还是其他原因,也可能是天生的坏脾气。

吃完鸡蛋,喝着咖啡,他才像是刚刚想起他来一样看向华港生,两只眼睛似一对探照灯,上下扫视。

华港生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孩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你等一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他问完这句话立刻咬到了自己的舌尖,疼得“嘶”的一声。

Julian面无表情看着他,像看着个傻瓜。

他忽然也觉得这个提议不妥,事关个人隐私,他他他……

过了一会,Julian淡淡地说:“不用,我有私人医生。”

“那……我等下去自首。”他终于十分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身为警//察,知//法//犯//法,已是马失前蹄,但至少,绝不逃避法律的惩罚,是他内心的至高准则。

不料这次少年的回答非常迅速。“不行。”

“为什么?”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他不知道。城中那些有名气的富豪他也没见过一个活的,更何况不常出现在报纸杂志上的。香港不缺有钱人, 多的是有钱但不想出名的富豪,这位姓鲁的小少爷家里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你去自首,明天八卦报纸杂志就都是我家的花边新闻。”

“不会的,”他竭力解释,“我们法律对未成年人有隐私保护……”

Julian嘴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看那些八卦杂志登的,哪个不是应该被保护的隐私?”

他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过了半晌,他才期期艾艾地道:“我……我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用力咬了咬牙,一鼓作气说下去:“但是不管怎样我是成年人,你是未成年人,现在这个样子,我要负主要责任。”

Julian定定看住他,似乎在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他已经辞穷了。

“说完了?”少年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静静地将杯子放进托碟,身体向后靠,眼睛深深地看着他。

“你想,怎么负责?”

 “啊?”他的确,没想好,该怎么,负责。

 

十五六岁的青春期少年,又不比五六岁的稚童,一把糖一个玩具或许就能安慰得到。这个年纪的孩子敏感乖张,情绪多变,上一刻还是赤道下一刻便是南极,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要些什么。

但华港生是个例外。

性情温和,待人宽厚,好学上进,从不惹事,亦从来不会提出格的要求。马路亮红灯的时候,即使是深夜无人,他也会坚定地站在空荡的路口等绿灯。而去酒吧这样不甚高尚的地方,亦完全是为了工作。

他近二十年的生命里,唯一的妄念和奢求,就是每个月登在报纸上那方小小的寻人启事。

在他看来,Julian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怕是从不知人间疾苦。他要什么?他想什么?他更是难以揣测。

 

华港生屏住呼吸,直把自己憋得快要窒息了,才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口气。“你想怎样?”

少年的眼睛眯起又睁大,眼睫交错中星芒闪动。

 “做我的仆人吧。”

华港生一口气差点呛住。他定睛看着少年的表情,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只需要两个月——我回来过暑假,过完暑假我就去美国读书了。”

“陪我两个月?”

“可是,我是警察哎。”华港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匪夷所思。

“我知道。”

华港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我……我我还是去,自首吧。”

少年的笑容忽然从脸上消失。他垂下了眼睛。

“我没有朋友的。”他低声说。

“我也没有妈妈。爸爸永远都在忙,根本没空理我,11岁他就把我一个人丢去美国读书。”语气越发轻怯。

“那些白人小孩觉得我好欺负,在暗巷里堵住我打我。”

港生有些动容,“那你怎么办?”

“以牙还牙咯。”他伸出手将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梳,露出一个有点孩子气的笑容。“虽然每次打完架之后我都会哭,可是我发现只要够狠,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华港生看着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自己,在后巷被街童欺凌,带着一身的淤青回家,不敢跟父亲说,只在深夜看着报纸上的寻人启示默默流泪。

Julian透过指缝偷偷瞄了他一眼,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松动,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发出“哎呀”一声。

华港生吓得险些掉魂,他站起来俯身过去:“你是哪里?不不不舒服?”

“没什么。”少年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华港生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他。 “我……”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没有妈妈。

但是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出不来。

Julian突然伸出一根食指竖在自己的嘴唇上:“别说了。Sir,我懂。”

他摇摇头,又缓缓地低下头,然后有点酸涩地笑了一下。

“你走吧。反正我也习惯了一个人。”

 

华港生在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内心比早上起来还要沉重。

临走前Julian郑重地感谢了他,绝口不再提早上两个人尴尬的场面。也没说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很有礼貌,有些柔弱,有些害羞,客气得要命。

华港生进了电梯。

这孩子并不像昨天看到的那样飞扬跋扈,他想。不管他有什么缺点,他至少很有礼貌。

 

搭电梯下楼时,他甚至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生硬地拒绝他。

华港生咬着嘴唇,一边走一边自我催眠:“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就因为我是成年人,他还是个孩子?没错这件事责任的确主要在我……但是我是个警察……我犯错了我可以去自首,没理由答应他这个要求啊……再说我也没时间陪他……哎他看起来真的很脆弱,我总该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吧?……不对我走的时候他好像脸色不对劲……他昨天不是胃疼吗?今天难道也是?……”

 

等华港生拿着新买的牛奶回到那扇门前,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的。

“我走的时候忘了带上门吗?”他有些迷糊。

也许是吧,走的时候心情十分混乱,一时疏忽了也是可能的。

 

少年在客厅沙发上,身体又缩成小小的一团,下巴也完全埋进了衣领里。

电视里放着一个自然纪录片,一群企鹅将要迁徙。

他走近他,见他一头一脸的汗,眼睛闭着,脸色苍白,身体的起伏非常轻微,像是……死了一样。

华港生轻轻扶起他,听见少年哑声说:“疼。”

他想起昨天吃过的药,跑去床头柜子上找到药瓶,倒在手里,一只手拿着杯子递水给他。

Julian喝了一口水,直接把头凑到他手掌,伸出舌头卷走了他手心里的药。

温热的舌尖快速扫过他手心,灼热的吐息虚虚地掠过指缝,令他头皮一炸,耳边一阵轰鸣。

他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其实,我,很想,帮助你。”

少年突然抬起眼睛,他的瞳孔是通透的琥珀色,澄澈明净,像是被遗弃的猫,在用眼神告诉你它的悲伤。

华港生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两下。

过了片刻,他才按捺住自己起伏的心绪,推了少年一下,低声说:“你去床上睡吧。”

 

Julian按住他的手,摇摇头。少年的表情很是倔强。

华港生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我给你热杯牛奶好不好?”

Julian又摇了摇头,好一会,他才深深吸了口气,眼睛半睁,看了华港生一眼,挥挥手说:“别管我了,你去吧。”

 

华港生默不作声,去床上拿了毯子,披在他身上,又走到厨房,把牛奶小火热好,端着托盘出来。

 “趁热喝,喝完就好了。”

Julian默默地喝完牛奶,华港生走过去收走了他面前的托盘,“一会我要去值班,晚点回来再说吧。”

 

少年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中,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嘴唇,抹去唇上的奶渍。

他微微低着头,眼色从细密的睫毛下飞出来,由低处往高处飞去,在华港生身上丝丝扫过。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显得更为尖削,有一种小狐狸般的俏丽。

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为着心里一个小小的阴谋浅笑。

他把这个称之为:期待的快乐。


***TBC***


天若有情-朝花夕拾(廿六)

重生青春版:傲娇中二弟弟x温柔纠结哥哥。【另一版本】天若有情-忘记他(长篇)(已完结)(原剧向延展寻人故事)

以及,《忘记他》番外将不定期更新。

***

第二十六章

简介:你比我重要

 

黑暗中,他听见Julian翻了个身。

他从折床上翻身起来,走到他床前。

这是一个明朗的夜晚,月光照着他脸庞,像还未绽放的莲花。疼痛在梦里依然折磨着他,他的头在枕上轻微转动,额上沁出冷汗。

他手指触到Julian脸颊,掠过他毛茸茸的鬓角,替他抹去额角的汗,然后在床前轻轻坐了下来。

就这样守着他,不舍昼夜。就这样看着他,静静地睡去,天真无邪。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不会让危险降临在你身上,没有任何狰狞、灰暗、丑恶的东西能靠近你。

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Julian醒来的时候,看见一张俯视他的脸,和一个悬吊的玉坠子。

他揉揉眼睛。“哥?”

华港生十分认真地注视着他,玉坠从他好看的手指里垂下来,折射着阳光,“我来之前,开过光的。”

Julian举起手扶额,呻吟了一声,“我天,你信这个。”

华港生给他戴上玉坠,温声道:“大慈大悲观世音,普渡众生出苦海。”

Julian仰着脸哈哈笑:“不,你才是我的观世音,快来渡我。”许是笑得太厉害,牵动了伤口,又皱起眉头“嘶”了一声。

华港生慌了手脚,低头检视:“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口疼?”

少年一只手拽住他前襟,拉他倒在自己胸口。

“有,出大事了。”他指尖点点自己胸膛。“这里痛。”

华港生抬起下巴,哭笑不得:“你这里几时受的伤?”

Julian手臂环绕过他的脖子,将他禁锢在自己胸前。

“哦,这里,是我的心啊。”

他忽然觉得心酸,轻轻把头枕在少年胸口,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早晨清冽的空气里有忍冬花的香味,Julian深深呼吸。“真值得庆祝。”

“庆祝什么?”

“活着。看到你。真好。”

 

阳光像金色的油彩,一点一点地涂抹开来。

 

港生轻轻拍Julian的脸,“起身了,一会医生要来检查。”

“我要冲凉。”

“好。”

他帮他除去衣物,在浴缸里架起浴板,扶他进浴缸,把受伤的右腿支出来,然后开始放水。

Julian笑道:“好像处理烧鹅。”

港生取过一条浴巾,遮住他下身,他坐在浴缸边,为他洗头。

将他头发全部拢到脑后,露出前额发线,Julian的发线生得像一只猫,两边似有尖尖猫耳,趣致之极,他看着忍俊不禁,手指在他发间轻揉,也像抚着一只猫。

Julian闭上双眼享受,过了一会,他微笑道:“我总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莫非你是上一世也这么做过?”

华港生道:“不,是你这么为我做过。”

 

在他恨不得被全世界遗忘的那个下午,这个人来到他身边。

小心翼翼地接近,温情脉脉地爱抚。

他无法抗拒,他放弃了抵抗。身体被他点燃,追随着原始的欲//望,沉沦在本能的快感里。

也许,他只是要逃避眼下的困境,恰恰抓住了一根稻草,如此而已。

然而他不能否认,那个下午的气氛是令人迷醉和留恋的。即使他尽力避免去回忆。

那将他淹没的浓烈气息,那跳跃的光线那神秘的起伏那混合在一起的狂野呼吸,那些热烈而又甜蜜的微妙感受,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令他内心悸动不已。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那么心机深沉,却对他怀着可耻的天真,那样冷酷狠辣,却对他流露出罕有的柔情。

直到最后,他抱他去浴室,为他清洁身体。他像侍奉瓷器一样侍奉他,动作温柔而细致,除了手指探入内部帮他清洗的时候他因为羞愧难受而皱了一下眉,其他的时候力道轻重适宜让他舒服得只想睡觉。

那一刻,他不是不心动的。

如果不是……他甩了甩头,自嘲地笑了。

兜兜转转,还不是自投罗网。

 

洗好头发,再帮他擦背,修脸,修剪指甲,水汽氤氲里他用热毛巾敷上少年的脸。Julian微阖着眼,浓眉长睫,神清气朗,绯红面颊焕发出明亮光彩。

世间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少年人。

他看着他的脸,竟有些些凄惘,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他花瓣似的嘴唇。

Julian忽然张口咬住他手指。他眼睛睁开来,眼中有炽热的光辉。

I’m on fire*

“什么?”

“一首歌。”

Julian嘴唇慢慢贴过来,清澈又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在他耳畔。

I’m on fire(我已着了火)

Sometimes it’s like someone took a knife baby(有时候这欲望像一把刀)

Edgy and dull and cut a six-inch valley , Through the middle of my soul(刀锋尖锐又钝涩在我灵魂中劈开六英寸的空洞)

At night i wake up with the sheets soaking wet(夜间我醒来被单已湿透)

And a freight train running through the Middle of my head(一列火车呼啸着飞驰过我脑中)

Only you can cool my desire(只有你能冷却我的欲//望)

I’m on fire(我已着了火)

I’m on fire(我已着了火)

I’m on fire(我已着了火)

……

“I’m on fire。”他又重复一遍。

他觉得那目光中的火焰已将他熔化。

 

Julian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那颗心怦怦跳动着,像乱了节奏的鼓点。

 

空气湿润而灼热,所有的气味与声音似乎都挤在一起散发不出去,少年的香味象潮湿的气浪一阵阵袭来——那熟悉的气息进入了他的呼吸——他的血在他舌尖下突突地跳动;少年扬起被水汽沾湿的脸,睫毛上的水珠滑落下来。他的喘息像糖一样甜。

昏眩中他身体痉挛抽搐起来,意识因缺氧而到达断绝的边缘。他升起,又落下,落在每一朵浪花里。

是的我爱你我情愿为你死去我已经为你死过了而此时我一次又一次地为你死去。

河水在隐秘的地方迅疾而静静地流淌,他使劲呼吸才能把空气勉强吸进肺里,周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香味。

雨水的气息,湿草和树叶的气息,白蒙蒙的光象细雨一般降落。天空闪过七彩霓虹。

浴室里终于恢复安静,没有关紧的花洒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他把他的头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赤//裸的婴儿,听着他的心跳从激烈慢慢变得平缓。

 

八点钟医生来例行检查。“Mr.Lo,你的精神非常好,看来昨天休息得不错。”

“因为我有特别的药。”Julian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哦?”医生好奇地问,“是东方人的玄学吗?”

华港生红着脸往外走,在门边遇见昨天的男人,爽朗地对他笑。

他打了个招呼,尽力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沿着墙根走了出去。

——房间里他简直一秒钟都不能呆下去了,那小混蛋眼神能把他看个对穿。

 

“早啊,Uncle。”

“Julian,你今天状态很好。”

“谢谢,医生也这么说。”

“我叫人给你做了花蟹粥。”

“花蟹粥?我哥喜欢。他一定开心。”

“看得出你们感情很好。”

外人也看得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愫十分亲昵,毫无猜忌。Julian觉得很开心。

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还带来了你喜欢的。”他拿出棋具,“要不要下一盘棋?”

少年在阳光里点着头,笑得眉眼弯弯。“你执白还是执黑?”

“执白吧。”

 

“……”

“换兵。”

“跳马。”

“上象。”

“进后。”

“换马。“

“弃兵。”

“……”

“你的王翼守不住了,Uncle。”少年抬起眼来。

“气势磅礴,惊心动魄。”他笑着看向少年,“我喜欢你的棋风。”

“执黑也用西西里开局*,足够自信。”*(注1)

少年耸耸肩。“或许是因为,我没有时间去做封闭式布局。”

“是,我们时间的确不多……昨天FBI 的人联系了我。”

“哦?他们有没有对这次汽车炸弹事件作出解释?”

“他们说此事与他们无关,但希望我们歇手。”

“歇什么手?”少年不禁挑眉。

“江南案已经结案。三个官员因此下台,有人不希望牵涉出更多的人。”

“Uncle怎么打算?”

“我暂时取消了新闻发布会,但是接受了CBS 60分钟的采访邀约。”

*注260 minutesCBS老牌传奇新闻节目,质量很高。江南案时白狼就是通过这个节目将暗杀主使人矛头引向了蒋孝武)

“昨天的炸弹与其说是暗杀,不如说是恐吓,”少年拈起一枚棋子,“车中装了计时器,只要足够警觉,其实可以逃脱。”

“是,有人在恐惧我们最后的爆料,并以此恫吓。”他忧虑地皱眉,“此时我若劝你退出,你接受吗?”

少年露出顽皮笑容,“可是媒体对我们这件事兴趣大极了,我觉得越来越好玩。”

“历史八卦,政治黑幕,”白狼苦笑道,“销路可想而知的好。”

“但你与我不一样。我16岁加入竹联帮,19岁组建淡水分支,24岁因为形势所迫也曾经担任过话事人,我读研时,就是被帮中事务影响受伤,才没有拿到学位……此生我已经脱不掉兄弟身份。”

“就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写好遗书,交代了后事。”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但你还年轻,撑到这一步已属不易。如你有意外,我无法对海哥交代。”

少年摸了摸右臂的绷带,嘴角慢慢地勾上去。

“我讨厌被恐吓。”

“其实,如果没有发生昨天的事情,我也许会退出。”

“但是现在,NO WAY。”

 

他屏住呼吸,沉默地凝视少年的脸。

阳光照在他身上,为他轮廓镶上一道金边,那凌厉的眉目,恍惚间像极了一个人。

“好。”他双手交叉,“届时我们三个人会一同接受采访,具体时间看你的恢复情况。”

“我?今天下午都可以。”

“那么就明天,你再休息一天。”他收起棋盘,“你喝粥么?”

“不,我等我哥回来一起。”

“那喝茶吧。”他到门口叫人送茶和点心进来。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当然是在你不退出的前提之下。”

少年左手托住杯子,凝神静听。

“你知道,一清专案,大批本省角头和外省帮派头领被集中批捕,其中有本帮三分之一的堂主,帮派内部一定会大洗牌。”

“是。”

“你也知道,我们这样尽力奔走,目的只是争取司法审判,保董事长周全,但并不能争得他无罪。”

“是。”

“所以可想而知,至少有几年时间,帮中群龙无首,新旧势力的争斗必不会少。”他摇摇头,“昨天帮中的元老也跟我表达了这种担忧。”

“所以?”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董事长,或者说,董事长候选人。这一点,董事长自己也是赞同的。”

“Uncle你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我?”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美国?”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其实当初离开台湾来美国,是因为劝架受伤——没想到吧,本帮之内,也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这件事让我心冷。”

“在斯坦福读企业管理时,董事长找到我,说政府在支持帮派海外发展,所以我才组建了侨堂*(注3)——不管怎样,董事长在一天,我就帮他一天——洛杉矶,旧金山,休斯顿,纽约都有我们的分支。”

“但我不是董事长,我也做不了董事长。“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辅佐你成为竹联帮在美国“侨堂”的老板,等你大学毕业,相信你就可以直接成为董事长。”

少年抬起眉毛,“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这个条件。”

“哦?”

“你有成为领袖的天赋。”

“首先,你很聪明。”白狼放下杯子,坐直了身体,“这些天我亲眼见你与各方人物周旋接洽,你深谙人心,善于应变,是这个年纪的人很少具备的能力。”(参见原剧情,julian的确是个心理操控的高手)

“同时我要承认,你很有魅力,令人心折。”他笑笑,“这一点其实很重要,你会吸引人在你身边——我也很喜欢你。”

“你身上有少年的狂气,但不常发狠,会令人又敬又畏,是一个当大哥的人物。”

“其实我小时候经常打架。”少年笑着眨眼。

“这我也知道。”白狼坦然笑道,“请不要见怪:我调查了你的成长经历。”

“我像你那个年纪时,和你一样。因为本省人与外省人的冲突,我们这一代外省子弟如果不跟他们打,便是被他们欺负,我早早加入帮派,也有这个原因。”

“但更多时候,你像一个绅士——谁说帮派大哥不可以是绅士?董事长就是以斯文有礼出名——只有小混混才动不动喊打喊杀,大哥不是。”

“最后,其实也是最基础的一点,你是海哥的儿子。这在帮中很多老人心里是有分量的,而这次营救董事长的事情增加了你的能力砝码,帮中新一代也将视你为偶像。”

少年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很亮。

“可是有一点你忘了,”他说,“我父亲之所以送我到美国,就是不希望我加入帮派。”

“我没忘。其实一开始我是希望你退出整件事。但是你若不退出,那么反而是地位越高越安全。”

“他们的目的是恐吓,也许会杀旁支的人,可是竹联帮美国侨堂的领袖,他们不敢随便动。”

“而且我相信我的直觉,你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人,你不会甘于平凡。”

“但我不会逼你做决定。”他起身整理衣服。“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有时间。”

他轻轻拍拍少年的肩膀,转身向门口走去,在临出门时他回头。

“年轻人,我真的非常,欣赏你——即使你拒绝我。”

华港生拎着点心盒子回到病房时,见Julian 正对着一个砂锅发呆。边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笼屉,是各色各样的港式点心。

“我刚刚去了唐人街,“他说,“买了烤乳鸽和糯米鸡。”

Julian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哥,过来陪我一起吃。”

华港生揭开砂锅盖。“唔,花蟹粥,我好钟意的。”

“钟意就多吃点。”

他盛了粥出来,十分自然地去喂Julian。

两个人都很安静,吃出一种家常饭的气氛来。

Julian忽然说:“哥。”

“嗯?”

“在我心里,你好重要的。”他指着自己心口。

“我也是,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不,你比我重要。”

“傻仔。”华港生摸了摸他头发。

我也是这样想。

你比我重要。

 

***TBC***

 

你比我重要 这是吴老师的新歌哦。(点击歌名可以听歌)

I’m on fire点击歌名可以听歌)歌曲年代在75-85年之间。不过这首歌的网易云歌词翻译我不喜欢,所以我重新翻译了。

*注1:西西里防御是国际象棋的一种开局下法,属于半开放性开局下法,也是最复杂的国际象棋开局。

*注3:侨堂应该是在台湾情报部门支持下在海外发展起来的,白狼正是竹联帮侨堂的开山鼻祖。

作者说:关于黑帮和政府的关系。台湾黑帮跟政治本来就关系密切,正是政府默许才有黑帮存在。即使美国,黑帮一样游走在灰色地带。但是。

1.黑帮都在转型,靠脑吃饭。公司化,企业化。(Julian之前走的就是这个路线)用拳头说话的低端黑帮已经让人看不起了。

2.政府真要收拾黑帮没有收拾不了的。

2.IRS(美国国家税务局)比FBI 牛多了,当初剿灭美国最大黑帮就是靠IRS的卧底。IRS:FBI 弱鸡不解释。(可以百度一下 黑手党/卡彭)

天若有情-朝花夕拾(廿五)

重生青春版:傲娇中二弟弟x温柔纠结哥哥。【另一版本】天若有情-忘记他(长篇)(已完结)(原剧向延展寻人故事)

以及,《忘记他》番外将不定期更新。

*本章是糖*

***

第二十五章

简介:加州阳光

 

加州最出名是阳光。日长夜短,温差悬殊,阳光无处不在,太平洋吹来的风又让空气清凉诱人。

清晨时分,从穆赫兰道顶端可以看见雾气聚集在城市上空,恍如迷雾;临近中午,云雾散尽,太阳悠悠地照着每一寸土地,万物洁净如洗,灿烂明丽;这般夸姣的阳光将持续到日落,晚上八点钟之后,天色渐暗,夜风微凉,巨大而皎洁的月亮缓缓升起在墨蓝天幕上,放出银光,照耀天使之城。

 

加州的月亮,也比家里的更大更亮呢。华港生从酒楼出来时,看着天空想。

 

第二天他很早起身,他雇的那个司机准时在旅馆门口等他。他知道Julian起得早,出门也早,他要在他出门的时候跟上。

Julian既然知道他跟着他,却不让他呆在自己身边,说明他身边是真的很危险。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是他想留在他身边。

如果真有危险,他希望自己可以冲出去,挡在他前面。

 

今天Julian穿着蓝灰色的西装,栗色领带在雪白的衬衫上结成蝴蝶结,晨曦中他年轻的脸明亮如朝阳。

他远远地看着他上车。门廊透出的灯光勾勒出他轮廓,梦幻一般的少年。

 

从比佛利山去往蒙特利公园是由西向东,迎着太阳的方向。汽车静静驶过街道,他一直跟住他,不远不近。

进入丘陵低谷地带,路况高低起伏,在最后一个红绿灯转换时分,Julian的车穿过路口,他被阻在了红灯之后。

他看着那辆车渐渐远离,消失在他的视线外。

交通高峰期的道路开始拥堵,细雨飘落下来,街道两边店铺橱窗的灯光照着湿漉漉的路面,周遭一切都没入雨雾之中。

他感到莫名心慌,不,是恐慌,那种恍如隔世的恐慌。天空和海洋在逐渐接近,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心急如焚间,传来一声轰天巨响。

这声音离得极近,震荡波及,街边橱窗发出清晰的玻璃爆裂声,他脚下地面也阵阵颤抖。

心中涌起不祥预感,他瞪大了眼睛,敲着玻璃窗要下车。

司机手指向前方,带着很重的德州口音:“这里,不许下车。”

警车呼啸而过,不多时,救护车也飞速地开过去了。

敲玻璃的声音陡然大了一倍,是来自车外。他转过头,看见车窗外两张陌生面孔。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亚洲男人。

 

Julian从餐馆走出时,朝雨方停,浅金色的阳光正从云层中洒落下来。

他们的车停在后巷,四周十分安静。司机走向停车处,准备开启车门。

他眯起眼看了一眼天空,忽然隐隐觉得不妥,出声道:“阿万,停住……”

司机手已经在车门上,回过头来,“Boss?”

他半蹲下身来,侧耳细听,电光石火间心念一动,大声道:“回来!滚回来!”

司机来不及有其他反应,果真抱住了头连滚带爬奔过来。

 

就在此际,强光一闪,整部汽车在他眼前消失。

他被强大气流推倒在地,然后才听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仿佛整个世界轰然崩塌,万物碎为齑粉,暴雨般朝他身上撒来。

十秒钟之后,他一只手扶住地面,抬起头来。

爆炸的车靠近饭店后门,橱窗已全部粉碎,入口处一片瓦砾,地上遍布着玻璃与金属碎片。司机正趴在他边上呻吟。

有人从饭店里冲出向他跑来,他勉强举起手,笑着招呼:“Uncle。”

白狼神色严肃,抓起他一只胳膊,“别动……让我看看……”他招手叫人拿急救包过来,动手为他清理创口。

“明天的发布会……”

他迅速打断他,“这些都以后再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周围的手下拥过来,有人检查伤员,有人开始打电话。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Julian呼了口气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是血,右臂一道划伤深可见骨,大腿上插了一截断箭似的碎玻璃,奇怪,竟不觉得痛。

头发里似有什么在流下,他伸手摸到脑后,触手温热而粘湿,不禁皱了皱眉,眼中光芒闪动:“电话给我。”

电话接通,他额上沁出冷汗,咬着牙深深吸气,声音中透着急切:“听好了,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但是不准伤到他——赶紧把他送回香港。现在!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才觉得浑身乏力和疼痛,他背靠在墙上,轻轻合上了眼。

 

华港生冲进房间的时候,医生正在给Julian 的手臂缝针。他外衣和长裤已经除去,衬衣的袖子剪掉一只,腿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Julian抬起眼看着他,微微一笑:“看来我要换一批保镖了,这么多人都没拦住你。”

他额上都是汗,细碎的黑发散落到额前,使他优美的少年形象里有一种放浪的气质。

港生定定看住他,哽着声音道:“陈小姐让我进来的。”

“陈小姐?”他轻微皱眉,似乎是有些痛,“她又是几时来的?”

“今天。”他慢慢向他走过去。

医生对华港生视而不见,继续缝针,嘴里说道:““Mr.Lo,你脉搏跳得很快,呼吸不自然。”

 

“为什么叫人送我走?”他边走边问。

Julian挑了挑眉毛,“你在这里会影响我,你明白吗?”

“我也可以保护你。”

“你?”少年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不,你看到我身边的人了吗?我不需要。”

“事实上,我还要分心去保护你,哥哥。”

 

华港生走到Julian面前,半蹲下来,仰起脸看着他。

“后脑无需缝针,”医生一边用绷带包扎手臂,一边对护士道,“替他把头上的血清洗掉,动作轻点,避免再次流血。”

华港生转头看着医生:“我来可以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看Julian 。

“他是我的……哥哥。”

“别让他着凉。”医生打开门走出去,然后轻轻关上门。

 

华港生进浴室拿出两条毛巾,打水轻轻替他洗去后脑的血渍,看见一条大约两英寸的浅伤口。他用剪刀剪去伤口附近头发,贴上带药的胶布,然后用另一条毛巾为他洗脸。

Julian很顺从地闭着眼,睫毛合拢着。当毛巾擦过眼角时,他忽然睁开眼睛,明亮的瞳孔中泛着通透的琥珀色。

“回去吧,哥。”他用手摸着脑后的胶布,轻声说,“我不想你在这里看着我。”

后面还有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我不想你看到我出事。

 

华港生俯身下去,双手托起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

他们的气息与目光纠缠在一起。

 “你不可以出事。” 他低声央求,眼中有柔和的光。

他亲吻少年光洁的额头,嘴唇轻柔地扫过他的眉心,鼻尖,最后落在他唇上。

这是个轻如鸿毛的吻,温暖而又湿润。像一只拍打着翅膀的云雀,从这头踟蹰地行到那头,然后,舌尖有些笨拙地撬开他的双唇。

Julian全身都绷紧起来,他茫然失措地大睁着眼睛,似乎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也曾经吻过他几次,但总是带着孩子气——他偷袭他,他恶作剧,他欲盖弥彰——每次都像蜻蜓点水。他从未试过这种感觉。

那柔软的舌温情地,试探着进入,寻到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与他接触。

终于他的身体完全松弛下来,眼睑垂下,长长睫毛松松地罩住他的眼睛,轻轻颤动。

这是一副上瘾的神情,他放弃了所有感知,只把最后那点知觉留在唇上,享受着他并不那么熟练的亲吻。

他本就是他的瘾。悖乱的情//欲和错位的爱,让他痴迷又痛苦,戒不掉又躲不开,折磨着他又令他感到甜蜜的瘾。

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抱住他,越抱越紧,失血过多让他头脑眩晕,他的身体发着热,欢喜又着迷地回应着,与他唇//舌//交//缠,沉//溺在前所未有的快//感里。

 

有人在敲门,一下,又一下。

Julian听若未闻。

华港生将嘴唇往上移,轻轻吻他眉心,“Julian,医生来了。”

少年不吭声,只把头靠在他胸前。他无奈地揉揉他头顶,对门外道:“请进来吧。”

医生带着一个人走进来,“Mr.Lo?让我检查你头上伤口。”

Julian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医生身后神色温和的男人,叫了一声:“Uncle。”

男人跟华港生打了个招呼,便对着Julian道:“我叫厨房做了些吃的给你。”他挥手叫女佣送食物进来。

Julian小声嘟哝道:“我什么都不想吃。”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喝酒。”

男人对他摇一摇头,笑着对华港生道:“你陪着他吧,晚点我来看他。”

转头对Julian摆摆手:“小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微笑着走出门去。

 

医生走近检查Julian后脑伤口,赞许道:“处理得不错。”

“Mr.Lo,我劝你不要做剧烈运动或情绪过分激动,最好戒绝酒精,明白吗?”
“我想出院。”

“请多逗留一日。你失血不少。”

医生检查完毕,对华港生道:“晚上我们这里有看护,您可以回家休息。”

Julian忽然恶狠狠道:“他什么地方都不去,他在这里陪我,不然我过不了今夜。”

“Mr.Lo,你的伤势没这么严重——”

“我不管。不然我就出院。”

华港生抱住他道:“我在这陪你。”

医生和看护只得离去。

 

华港生看着医生离开,转头问:“带来什么吃的?”
“虫草鸡汤,与扬州煨面。”

女佣斟出鸡汤,华港生接过来,“谢谢,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他将鸡汤送到Julian嘴边,他摇摇头,抬起脸来,示意先要亲他。

华港生低声说:“Julian,这不是时候。”
“我不管。”

他只得亲亲他嘴唇,这时他才肯喝汤。

“扬州煨面做的很是软烂,你尝尝,是否有胃口。”

Julian道:“你喂我就有胃口。”

华港生笑着叹气,把面夹入调羹,一口一口喂他。

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热气与花香,沉醉得令人迷惘。

黄昏有晚风,把Julian头发吹起,华港生看着他,忍不住说:“傻仔。”

Julian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陪我说话。”

“说些什么?”

“甜言蜜语。”

“我并不擅长。”他轻轻抚摸他头发。

少年扬着脸看他,眼睛像山泉一般幽远和清纯,像水色一样难以捉摸。

他低下头,将他抱在怀中,亲吻他眼睛。

 

少年的身体炽热而明亮,他仿佛吻着一团火,纯洁的火焰无言地吞咽下彼此的狂喜和悲伤,在烈焰中熔成坚不可摧的誓言。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生死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TBC***

配这张图是想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是这次位置交换。



忘川(鬼见愁鲁德培的小故事)

忘川

*** 

粤语版(不习惯的,后面有国语版)

*** 

故事地点:忘川河上,奈何桥头

出场人物:孟婆,鲁德培(Julian),港生

*** 

“呢位客官,本店提供两种套餐。多君选择。”

“套餐之一:孟婆汤一碗,忘尽一世得失,一生爱憎,投生转世,重新做人。”

“套餐之二:跳入忘川河,千年不得转世,受尽煎熬之苦。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仲记得前生,便可以重回人间,寻到前生最爱。”

“千年之中,你可以喺河中睇到今生最爱嘅人走过,而且唔止一次,只不过相见无言,佢亦睇唔见你。”

“呢个套餐CP值太低嘞啩?”

“……”

 

“已经过咗三碗汤嘅功夫,呢位客官你仲未决定啊?”

“因为你畀我嘅选择冇一个係我想要嘅,而且据我所知你啱啱有虚假广告。”

“咩咩?”

“明明做鬼都要喺地府屈一世先可以转生,边有饮汤就转世嘅?唔好以为我唔知。”

“噫?你喺美国大嘅边度知啲冷知识?”

“我係一个神!”

“算算喇……你想要咩?除咗还魂唔係我权范围,其他我都可以做。”

“我想见到今生嘅佢,我想知道佢过得好唔好。”

“不如你嚟坐我呢个位好啦。”

“好呀喇。”

“唓!你仲呀!阴间嘅公务员编制都系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坐咗我嘅位置,我点去呀?”

“你信唔信我……”

“哎呀后生仔!我睇你生得盘靓条顺,喺呢桥头做一个礼仪都几好!……好唔好将只枪攞开啊?”

 

“我点先可以见到佢?”

“忘川。”

“就桥下呢条破水沟?”

“唔係,忘川的水睇起来污浊成只病猫,入唔见底,其实係无色无味,所谓血腥污秽咁都係人内心恐惧嘅投射,唔信你低头细看,你想睇到咩,如念力够大,但可见。“

“……边污浊成只病猫嘞,我睇到嘅忘川水好似个镜。“。“

“噉,係因为你靓仔几沙胆,衰做乜都唔少,冇咩惊嘅,所以你眼内喇,忘川就係平静嘅。”

“你唔瘀我两句唔过係嘛?”

“后生仔你唔好喐下就擝枪,快啲收,行咗火我呢就收唔住你啦。”

 一碗汤的时间过去了。

 

“……除咗个天乜嘢都睇唔到……噫,地府里边嚟嘅天?居然有云?”

“云係我哋自己造嘅,地府度而家都搅只环保绿化,你冇听口号係蓝天绿树白云吖嘛?”

“我话睇咁假,好似嚿棉花糖。”

“可以应付上面就得,要求唔好太贵。” 

“唔,我好似见到佢……坐喺码头上,咁憔悴……哎!浪太多……又碎喇。”

“忘川水急,你若见到你个心念,最好打水装返嚟,唔係一个浪头过嚟,就可能卷走喇。”

“欧巴桑,你想呃我畀你打水熬汤。”

“我留你喺度我已经担心咗好大干系,我呃你有咩着数?”

“……”!

“哎哎喂你唔好咁快,一定要用我呢度专用嘅桶同瓢先可以打水!”

“记住啦,阴间嘅鬼对阳间嘅人窥伺太多,会影响佢福缘,你每日净係睇三碗汤个时辰,几时睇由你自己定,但係时间长短就咁多哦。“

「你呢三碗汤嘅时间点计?跟住饮嘅快嘅算定饮嘅慢嘅算?”

“……”!

“阿婆,你店里新嚟嘅呢个伙计好恶,都唔畀我哋大力饮汤,一碗汤我饮咗大半个时辰,都冻嗮嘞。“

“阿婆我都冇佢修啦,你唔知鬼怕恶煞啊?”

“讲你睇佢边似个伙计?我先似佢老妈子好啊?”

 

两碗汤的时间过去了。

 

“后生仔你睇咗咁耐,睇到咩?”

“唔好阻我,马上就可以睇到啦!”

 

“喂喂喂!你走出去做乜?”

“佢跳海啦!”

“你追出去都冇用呀,你係个鬼,救唔到佢!”

“唔试点知!”

 

鬼门关外。

 

“哥?”

“Julian?係你呀?你嚟搵我?”

“哥你唔好噉,返去啦。”

“我想睇下你。”

“而家见到呀?返去啦。”

“畀我睇吓你个枪伤,仲痛唔痛呀?”

“唔痛啦。”

“你呃我。”

“我几时呃过你?”

 

 “后生仔!你唔可以带佢返嚟!”

“佢而家係半个游魂,阳间一半阴间一半,佢阳籍未销,留喺我呢係犯咗户籍法,如果查户籍捉到,我同你都因住坑亲喔!”

“后生仔,你呢喐下擝枪嘅习惯得改改……就畀佢住喺后院得啦。”

“係讲啦,最多只能够住十日。”

 “哥,我带你去睇阴间嘅云,一朵一朵好似棉花糖,好靓嘅。”

 

“Julian?”

“嗯?”

“对唔住。”

“唔係呢三个字。”

“我想你。”

“我都係。”

“你手好冻啊。”

“你都係。”

 

“哥?”

“嗯?”

“畀我抱下你。”

“嗯。”

 

“点轻咗咁多?你减咗肥?”

“因为我只嚟咗半个魂呀。”

“原来魂都可以分成两分?”

“係呀,我而家一半叫三,一半叫巷。合埋叫三巷。”(我没在说港生月半)(不

“唔,摸起都好软。”

“……”

“好香,好似奶糖。”

“……”

“而且好甜。”

“我哥最好食喇。”

“傻仔。”

 

“哥?”

“嗯?”

“我钟意你。”

“我都係。”

“知唔知我钟意你咩啊?”

“唔知。”

“其实,我都唔知。”

“瞓喇。”

 

十天之后。

 

“哥你嚟探。”

“係咩?”

“我喺忘川度打返嚟嘅水。”

“啊,係阿妈。”

“妈咪一直喺照顾唔见咗一半魂嘅你,头发都白喇。”

“……”

“哥,返去啦,你阳寿未尽,呢度唔好留住你。”

“我唔舍得你。”

“我都係,但係你使唔使要返去喇。”

“但係我走咗,又剩你个。”

“阳间一年,阴间一天,我日子过得好快嘅。”

“返佢哋好好生活,帮我睇住妈咪。”

 

“哥?”

“仲记得我问你嘅问题啊?”

“我钟意你全部。只要你架,我都钟意。”

 

“后生仔,你好耐冇去忘川睇咗。”

“你话嘅,睇得太多,影响佢哋嘅福缘。”

“你肯定你要留喺度啊?”

“有咩唔妥呀?”

“喺度,过去唔可得,而家唔可得,未来唔一定要。”

“我知。”

“意思就系,喺呢度我哋乜都唔拥有,乜都得唔到。你唯可唔可以做嘅就系睇,除咗眼白白睇住,乜都做唔到。”

“我知。”

“你只要肯饮啖汤,就可以将前尘一笔勾销。明知喺呢度乜都唔拥有,乜都得唔到,但係都要畀执念折磨,何必呢?”

 

 “我唔觉得。当乜都做唔到嘅时候,就得返记忆,如果唔记得咗,我就乜都冇啦。”

“在悲伤同虚无之间,我拣悲伤。”


***TBC***

“哥。你终于来啦。”

“Julian,你点都唔会老嘅。”

“你都未老。”

“你又呃我,我头发都白嘞。”

“畀我抱下你,就会变后生喇。”

“你呃我。”

“我几时呃过你?”


***END***

一个小脑洞,设置是港生跳海后丢了一半魂。看在有虐有甜,不要打我。

***

 国语版

*** 

“这位客官,本店提供两种套餐。任君选择。”

“套餐一:孟婆汤一碗,忘尽一世得失,一生爱恨,投生转世,重新做人。”

“套餐二:跳进忘川河,千年不得转世,受尽煎熬之苦。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记得前生,便可以重回人间,寻到前生最爱。”

“千年之中,你可以在河中看到今生最爱的人走过而且不止一次,只是相见不能言,他亦看不见你。”

“这个套餐性价比太低了吧?”

“……”

 

“已经过了三碗汤的功夫。这位客官你还没想好吗?”

“因为你给我的选择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而且据我所知你刚刚有虚假广告。”

“啥啥?”

“明明做了鬼也要在地府呆一世才能转生,哪有喝了汤就转世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噫?你在美国长大的哪里知道的这些冷知识?”

我可是一个神!”

“算了算了……你想要什么?除了还魂不在我的权力范围,别的我都能做。”

“我想看到今生的他,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不如你来坐我这个位置好了。”

“好呀好呀。”

“呸!你还当真了,阴间的公务员编制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坐了我的位置我干嘛去?”

“你信不信我……”

“哎呀小伙子,我看你长得盘靓条顺,在这桥头做一个礼仪也挺不错的!……可以把枪拿开了吗?”

 

“我怎么才能看到他?”

“忘川。”

“就桥下这条破水沟?”

“不是,忘川的水看起来污浊可怖,深不见底,其实是无色无味的,所谓血腥污秽那都是人内心恐惧的投射,不信你低头细看,你想看到什么,如念力够大,便可看到。“

“……哪里污浊可怖了,我看到的忘川水像个镜子。“

“那是因为你小子胆子贼大,坏事干的也不少,没在怕的,所以你眼里的忘川就是平静的。”

“你不损我两句不能过是吧?”

“小伙子你不要动不动拔枪,快收起来,走了火我这可就藏不住你了。”

 

一碗汤的时间过去了。

 

“……除了天空啥也看不见……噫,地府里哪来的天?居然还有云?”

“这云是我们自己造的,地府里现在也搞环保绿化,你没听口号是蓝天绿树白云嘛?”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假,像坨棉花糖。”

“能应付上面就行,要求不要太高。”

 

“唔,我好像看见他了……他坐在码头上,怎么这么憔悴……哎!浪太多……又碎了。”

“忘川水急,你若看见了你的心念,最好打水装回来,不然一个浪头过来,就可能卷走了。”

“欧巴桑,你想骗我给你打水熬汤。”

“我留你在我这已经担了好大干系了,我骗你有啥好处?”

“……”

“哎哎哎你别走那么快,必须用我这里专用的桶和瓢才能打水!”

 

“记住了,阴间的鬼对阳间都人窥伺的太多,会影响他的福气,你每天只能看三碗汤的时辰,几时看由你自己定,可是时间长短就那么多哦。“

“你这三碗汤的时间怎么算?按喝的快的算还是喝的慢的算?”

“……”

 

“阿婆,你店里新来的这个伙计好凶,都不准我们大口喝汤,一碗汤我喝了大半个时辰,都冷透了。“

“阿婆我也拿他没办法,你不知道鬼怕恶煞吗?”

“再说你看他哪像个伙计?我才像他的老妈子好吗?”

 

两碗汤的时间过去了。

 

“小伙子你看了这么久看到啥了?”

“别打扰我,马上就能看到了。”

 

“喂喂喂!你跑出去干嘛?”

“他跳海了!”

“你追出去也没用啊,你是个鬼,救不了他!”

“不试怎么知道!”

 

鬼门关外。

 

“哥?”

“Julian?是你吗?你来接我了?”

“哥你不要这样,回去吧。”

“我想看看你。”

“现在看到了?回去吧。”

“让我看看你的枪伤,还疼吗?”

“不疼了。”

“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伙子,你不能带他回来!”

“他现在是半个游魂,阳间一半阴间一半,他的阳籍未销,呆在我这是犯了户籍法,要是查户籍抓到了,我和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伙子,你这动不动拔枪的习惯得改改……就让他住在后院吧。”

“可是说好了,最多只能住十天。”

 

“哥,我带你去看阴间的云,一朵一朵好像棉花糖,可好看了。”

 

“Julian。”

“嗯?”

“对不起。”

“不是这三个字。”

“我想你。”

“我也是。”

“你的手好凉啊。”

“你也是。”

 

 “哥。”

“嗯?”

“让我抱抱你。”

“……”

 

“怎么轻了这么多?你减肥了?”

“因为我只来了半个魂啊。”

“原来魂也可以分成两半?”

“对呀,我现在一半叫三,一半叫巷。合起来叫三巷。”(我没在说港生月半)(不

“唔,摸起来还是很软。”

“……”

“好香,像奶糖。”

“而且好甜。”

“我哥最好吃了。”

“傻仔。”

 

“哥?”

“嗯?”

“我钟意你。”

“我也是。”

“知道我钟意你什么吗?”

“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

“睡吧。”

 

十天之后。

 

“哥你来看。”

“是什么?”

“我在忘川里打的水。”

“啊,是阿妈。”

“妈咪一直在照顾丢了一半魂的你,头发都白了。”

“……”

“哥,回去吧,你的阳寿未尽,这里不能留住你。”

“我舍不得你。”

“我也是,但是你必须要回去了。”

“可是我走了,又剩你一个。”

“阳间一年,阴间一天,我的日子过得很快的。”

“回去好好生活,替我照顾妈咪。”

 

“哥。”

“还记得我问你的问题吗?”

“我钟意你全部。只要是你的,我都钟意。”

 

“小伙子,你很久没去忘川看了。”

“你说的,看得太多,影响他们的福气。”

“你确定你要留在这里吗?”

“有什么不对吗?”

“在这里,过去不可得,现在不可得,未来不可得。”

“我知道。”

“意思就是,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能拥有,也什么都得不到。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

“你只要肯喝一口汤,就可以将前尘一笔勾销。明知道在这里什么都不能拥有,什么都得不到,却还是要被执念折磨,何必呢?”

 

 “我不觉得。当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就只剩下记忆,如果忘记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在悲伤和虚无之间,我选择悲伤。”


***TBC***

“哥。你终于来啦。”

“Julian,你怎么都不会老的。”

“你也没有老。”

“你又哄我,我头发都白了。”

“让我抱抱你,就会变年轻了。”

“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END**

因为这篇是对话体,所以就用白话写啦。考虑北方的朋友可能还是更习惯国语,所以就有了国/粤两个版本。


图片来自 by  @极地东风  她是一个心灵手巧画风超可爱的天使

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一)


***

本文前因与故事简介在此 【新文预告】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

年下。同居养成。纯甜向,中二剧情,不喜请点叉。

***

第一章   小醉鬼Julian

华港生第一次见Julian的时候,他趴在酒吧的台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十分无礼。

那是张好看到接近嚣张的脸——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整个酒吧的灯光在他身后黯然失色。

他很年轻,但看不出年龄。现在的小孩子都看不出年龄,即使你对着他的身份证,也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想他一定是醉了——因为他看他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汉堡或者一只鸡腿——那眼神还在粗//暴//地扒着汉堡的外衣,他感到浑身凉嗖嗖,还有冷风阵阵吹过来。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那两眼放光的少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叫Julian——对着吧台里说了句什么,酒保大声宣布:“今晚在场所有人饮酒由Mr.Lo买单!“

酒吧里响起热烈的欢呼声。侍应生端着盘子给每个人上酒,华港生也得到了一杯。

“呵,纨绔子弟。”华港生暗自摇头,二世祖多半这样,自高自大,挥霍无度,肯读书的又还好些,不肯读书的简直无可救药。不知道他是哪一种。

但是今天他并不打算跟这人有什么交集。

华港生是一个警察,确切地说,是一个刚刚passing out 三个月的学警。来到这间酒吧——其实是GAY吧——目的是找人,他不想节外生枝。

他要找的人不在酒吧,倒是他的外貌引起了许多人注意——华港生长的白净秀气,小巧又饱满的的脸颊总让人有捏一把的欲//望——“哎呀你要找的人不在,可是你看我也不错啊,不如今晚我陪你玩?”说着潮乎乎的手便向他肩上搭了过来。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拨开往自己身上招呼的咸猪手,要不是为了隐藏身份,他可能已经一拳过去,打得对方连妈都不认识。

一直盯着他看的小醉鬼晃晃悠悠地扶着台子站了起来。

他举起手,“我要回家。”

“喝成这样怎么回家?”华港生忍不住想。

“谁送我?”小醉鬼拿着杯子在桌子上叮叮咚咚地敲。

酒吧里立刻冒出了十几只手——在华港生看来他们全都又咸又湿——伸向小醉鬼,就像非洲草原上围向羚羊的一群鬣狗,眼里冒着绿光,垂涎欲滴。

小醉鬼仰头灌下最后一杯酒。他的喉结很漂亮,吞咽的瞬间在好看的脖子上滑动,华港生敢保证他听到了周围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他放下杯子往后靠,突然滑下了座位,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华港生快步走过去,及时伸出援手。

后来他想,主动去跟醉鬼打交道绝对是一个错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而且还不用负责任。

他只是喝了他一杯酒而已!

他把手伸到他腋下,扶着他起来。

“哦,非常感谢。”他彬彬有礼地用英语说,一口的牛津腔。

有的人喝醉了会唱歌,有的人喝醉了会骂街, Mr.Lo喝醉了喜欢说英语。

“你还好吧?”他手上感觉这人比看起来重得多。

醉鬼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半个微笑,吸了口气说:“没事。我猜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空虚。”(仍然是用英语说。)

说完他的身体就呲溜一下滑了下去。

他们站在酒吧外——其实只有他站着,那个人吊在他身上像一个大型挂件——等着服务生把车子开过来。

那是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即使在暗夜里也像火焰一样猎猎放光,果然车子和人一样嚣张。

“你家住哪里?”他和服务生一起把小醉鬼塞进车里,然后坐进驾驶座。

“家?”他直接倒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 “你说哪个家?”

被一个男人——好吧也许只是个男孩——直接压在大腿上,头甚至还在非常敏感的地带蹭了蹭,他的脸突地红了。

“你有几个家?”

“石澳的家…我不要去,又大又空,楼上楼下鬼都看不见。”

“去浅水湾,小一点。”他咕哝着,睁开一只眼睛,手指伸向前方,“地址在车前。”

说完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华港生不知道“小一点”是什么概念,听说有钱人每天都是在五万平米的床上醒过来,面对着两百多个漂亮的女仆——他算了一下,五万平米好像太大了,不过一座大宅子上上下下加起来几千平米定是有的,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不知道上厕所会不会迷路。

跑车是今年的最新款,他只在杂志上看过——还好他有一个代客泊车的兄弟,曾经带他开跑车兜过风——他摸索了一下,发动引擎。

一路上这小醉鬼的头一直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害得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白是因为血液突然从头部涌向了另一个地方——华港生自认驾驶技术一流,但是这段路程他心跳得厉害,车也开得磕磕绊绊。

他觉得安全驾驶第一条,应该就是乘客与司机保持身体距离。

他搀他下车,这人起身便往后倒,他只能又搂住了他圈在怀里,小醉鬼极其自然地靠着他,他个子比起华港生还要高出半个头,但此时歪七扭八像根麻花一样缠在他身上,倒是看不出身高差来。

小醉鬼在浅水湾的家是一座高层公寓的顶层,电梯像是私家的,整层楼只有一户。

他把他拖进屋里的时候,好像有点明白什么叫“五万平米的大床”了。

进门是门厅,对着大概可以同时让一百人开舞会的客厅,右手边是条很宽的走道——走道一边有几个房间——在走道尽头,就能看见那张床。

这张床所在的空间也像是一个厅,四面极为宽敞,还有落地窗通向露台。

怎么会有人愿意睡在这么无遮无挡,完全开放的空间里?

他扶着人走向那张床,将他放下,醉鬼发出哼唧一声,似乎十分不满离开了他的怀抱。

这张床五万平米是没有,但是五平方米肯定是有的。

他拍了拍手,直起身来,人送到了家,平安无事,似乎可以走了?

不对,他学过急救,知道人在喝醉的时候可能会呕吐,如果不及时处理呕吐会造成窒息,许多人就是这样殒命。

警察的责任感使他不能离开。更何况,床上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呻吟。

他低下头去看那个人。

小醉鬼的头发乱乱地落在额前,头上渗出密密的汗,脸色煞白。

“你怎么了?”

他蜷着腿弯着腰,像只虾,“疼。”

华港生伸出手去揉了揉他肚子,“是不是胃不舒服?”

他指一指床头,“药。”

华港生去床头柜上找药。好几个药瓶,都是英文,他一个一个仔细看说明,寻到针对胃病的,便倒出来,一只手扶起他身体,给他喂药和灌水。

吃了药的小醉鬼似乎好了许多,却又顺势窝在他怀里,倦懒得像一只猫。

这种情形他从未遇到过,十分尴尬。

犹豫了一下,他说:“你胃不舒服的话,饮杯牛奶好点,我去帮你拿?”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跟醉鬼没什么道理讲——像放一只猫那样放下他,走去厨房。

厨房面积也有几百呎,冰箱大得可以藏人,却空得像个雪洞,他在冰箱隔层找到牛奶——还好没过期——想了想,又烧了些热水,隔水将奶热到温度适中。

端着牛奶出去,那人又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他摇摇头,去扶他,“牛奶来了。”

他歪歪倒倒地靠在他胸前喝牛奶。咕咚,咕咚。

突然手一挥,牛奶应声而落。

华港生低下头。牛奶全部洒在他和他的大腿根部,布料上浸染着大片的白色。

这裤子是没法穿了。

但他顾不上自己,先帮他脱去衬衫和长裤,在这个过程中小醉鬼很配合,并不挣扎。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会发现他裤裆上全都是可疑的白色液体,正在费劲吧啦脱着一个喝醉酒少年的衣裤。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终于脱完衣服,他已满头大汗。

把人弄去浴缸又花了一番气力。虽然他放好热水又调到了舒适的温度,这只醉猫依然表现出极度的不顺从——整个过程就像在给一只猫洗澡——浴缸里的人张牙舞爪,扭来扭去,发出猫咪愤怒的咕噜声。

浴室里水花四溅,一片狼藉,他内外衣服全都湿透,只得心里不断默念 “香港警察纪律条例”,耐着性子用花洒冲洗。

就当是为了警民关系。

浴室的温度在升高,水汽蒸腾间,醉猫渐渐平静下来,闭着眼仰头大口吸气,他胸膛平缓地起伏,呼吸变得深长。

少年的身材精瘦而结实,锁骨清晰,肌肉有着流畅的线条,在浴室金黄的灯光里,他脸部精致的轮廓似乎笼了层纱,透出雾蒙蒙的光晕,眼睫毛也被染成了金色,在暖黄色迷雾里扑闪扑闪,像金色的翅膀。

他的确有非常让人心动的特质。

洗到最后他还是下不了手去脱他底裤,布料吸饱了水,紧紧包裹着下身,显出惊人的轮廓。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他移开视线,脸颊阵阵发烫。

等他转过脸来的时候,醉猫已经脱了裤子丢在地上,胳膊撑着浴缸边似乎想起身,却一直在打滑。

他倒抽了一口气,赶紧拿浴巾严严实实裹了他,抱他去床上。

心里继续背诵香港警察纪律条例。

浑身透湿的他去浴室冲澡,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拧干挂起来——明天一早这衣服大概就能穿了——洗完围了条浴巾出来,见那醉猫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走过去摸摸他湿漉漉头发, 叹了口气,抖开浴巾,用毯子包住他身体,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他突然开口说话,“阿sir。”

华港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人丢出去。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长长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含含糊糊的声音里带着奶气,“给我杯酒。”

看来只是在说醉话。

“想都不要想!”华港生有些气急败坏,手里发狠用力,把他头发揉成一个鸟窝。

醉猫发出了委屈的呜呜咽咽,头在他怀里蹭着。“牛奶。果汁。都得。”

牛奶已经全部浇灌了他们的裤子,他只能去厨房拿果汁。

冰箱里只有两听看着像果汁的饮料,应该就是这个。

这一次他很小心,抓紧了饮料罐,摁住那小酒鬼后颈给他灌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会发现一个少年裸身蜷缩在毯子里,头发凌乱,面颊绯红,神情萎靡,醉眼迷离,而华港生则赤着上身,只围了浴巾,正在强行灌他喝着什么。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默默背诵香港警察纪律条例第十遍。

“给你。”小醉鬼抓起另一听饮料递给他。

他本来想拒绝,但是忙了一晚上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也的确口干舌燥。

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味道真不错,仰头一口气喝完,回头再看过去——他竟然睡着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

华港生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

他首先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这倒不奇怪,昨天他把衣服挂在浴室里了——关键的是,他怀里有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样浑身赤裸不着寸缕的人,如同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胸前,呼吸平稳,睡得像一只猫。

早晨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纱帘,照着他年轻光洁的脸,他看起来年纪很小,不超过……18岁?

等等!

他们怎么会睡在一起!还没穿衣服!

他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有一百个警钟同时长鸣。

华港生“蹭”地翻身起来,不顾身上依然挂着的树袋熊,扭头打量着四周。

开阔的空间,色调冷淡的装修风格,好像睡在旷野里的大床,丝质床单……

昨天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出来:他在酒吧捡(?)了一个小醉鬼送他回家,给他换衣服洗澡,然后他……为什么后面的事情他完全没印象了?

他抱着头努力回想,记忆却只能停留在洗完澡的那一刻。

不行,他要离开这里。

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轻轻掰开身上那人纠缠的手臂,但刚刚掰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攀了上来,他只得先去床头抓浴巾,却突然看到床头柜上的皮夹子。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打开了皮夹。

皮夹里放着少年的身份证。鲁德培,1967年11月……什么!他还不满十六岁!

手一抖,皮夹子啪嗒落在床上。

怀里的小朋友发出不满的哼哼,四肢将他缠得更紧了。

***TBC***

*被屏蔽N次的作者求评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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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Julian请全酒吧的人喝酒目的就是请你喝一杯酒,你摊上事了!

2.这个不是果汁,是传说中的断片酒。

3.别想了,港生啥也没干。

(✪▽✪)祝大家节日快乐!本篇走的是中二风格。

想看稍微正经画风,可以看另外两篇:

《忘记他》 天若有情-忘记他(长篇)(已完结) 原剧向寻人故事

《朝花夕拾》 天若有情-朝花夕拾(青春版)(连载中) 重生青春版

✩(◍˃̶ᗜ˂̶◍)✩小恶魔那时候差不多这样吧……

再来一个点梗(投票帖)

上一次点梗是五月底(对就是我被封号前),点梗的结果是《朝花夕拾》。因为最近新脑洞《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被系统反复锁死更新不了,可我又想开新坑。so,再玩一次点梗吧。

规则:评论区回复编号投票。(欢迎点赞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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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若有情-蝴蝶与琥珀》(暂定名)(古装玄幻+现代穿插)

考古系的研究生华港生发现一块琥珀,里面有一只极其瑰丽的蝴蝶。之后他便开始做梦,梦里都是发生在古代的奇幻情节……一天,琥珀里的蝴蝶突然消失,同时他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像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少年,容貌竟和梦中与自己纠缠的的神秘人相同。两个完全处于平行空间的人不得不共同生活,相处之中他发现了俩人之间有一段扑朔迷离的宿世情缘……

会有两条故事线交叉。

古代:自恋中二花蝴蝶攻X善良呆萌小道士受;

现代:腹黑深情鬼畜(复活的)大魔王攻X阳光温柔可爱(作死的)考古生受。

 

2.《天若有情-漫长的告别》(中篇)(这是上次的梗)

主要是我一直想写航海故事(大海,风暴,海盗,鲨鱼/鲸鱼/大章鱼,想想都刺激,哈哈)就借着这个梗了。

其实算是《忘记他》的番外,讲述Julian离开港生的那段日子。(包括在船上的经历以及到荷兰后的一些故事),穿插回忆杀,血虐Julian。不会太长,十章以内吧。虽然虐,但是最后《忘记他》结果是HE,也就还好吧。(其实我很喜欢这个梗)

 

3.《天若有情-长安月》(暂定名)(古装悬疑)(这是上次的梗)

背景:安史之乱后的长安城。

华港生的身份是一个不良人,鲁德培是西域来的神秘人物,华港生在机缘巧合下接近了他,发现越来越多的谜团……

 “长安城并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君士坦丁堡才是,不如你跟我去看看?”

这个梗会结合一些唐朝史料与唐人笔记,有原剧情平行。

4.《天若有情-月半倾城》(暂定名)(古装架空)

一个昏君x妖妃的古装梗。鲁德培是昏君(其实不昏)炀帝,华港生是李二安插在他身边的的侍卫。

“这个侍卫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会讨我的欢喜,也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他乖巧老实,可是又有股倔强的傻气,他会为我挡刀,会关心我,但对我的示好就像块木头……”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炀帝会用隋炀帝的一些事迹,但并不等于隋炀帝本人,李二会用李世民的事迹,但也不代表李世民本人,总之这是个伪托架空历史,别当真)

好你个李二,大家都是亲戚,你居然阴我?……好吧,江山给你,哥哥给我。”

傲娇中二不讲理皇帝攻X正直呆萌有点木侍卫受。

比较中二,不是啥正经古言小说。(月半的意思……不是吐槽三巷生胖哦)(欲盖弥彰)


投票截至10月13日24点整(礼拜天) ,哪个梗票数高就写哪个。

开坑时间:满700粉开始写。(《朝花夕拾》还有5-6章才结束,就让我苟得久一点吧)

 

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一)


*大吉大利,试试看过完节能不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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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前因与故事简介在此 【新文预告】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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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酒鬼Julian

华港生第一次见Julian的时候,他趴在酒吧的台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十分无礼。

那是张好看到接近嚣张的脸——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整个酒吧的灯光在他身后黯然失色。

他很年轻,但看不出年龄。现在的小孩子都看不出年龄,即使你对着他的身份证,也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想他一定是醉了——因为他看他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汉堡或者一只鸡腿——那眼神还在粗//暴//地扒着汉堡的外衣,他感到浑身凉嗖嗖,还有冷风阵阵吹过来。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那两眼放光的少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叫Julian——对着吧台里说了句什么,酒保大声宣布:“今晚在场所有人饮酒由Mr.Lo买单!“

酒吧里响起热烈的欢呼声。侍应生端着盘子给每个人上酒,华港生也得到了一杯。

“呵,纨绔子弟。”华港生暗自摇头,二世祖多半这样,自高自大,挥霍无度,肯读书的又还好些,不肯读书的简直无可救药。不知道他是哪一种。

但是今天他并不打算跟这人有什么交集。

华港生是一个警察,确切地说,是一个刚刚passing out 三个月的学警。来到这间酒吧——其实是GAY吧——目的是找人,他不想节外生枝。

他要找的人不在酒吧,倒是他的外貌引起了许多人注意——华港生长的白净秀气,小巧又饱满的的脸颊总让人有捏一把的欲望——“哎呀你要找的人不在,可是你看我也不错啊,不如今晚我陪你玩?”说着潮乎乎的手便向他肩上搭了过来。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拨开往自己身上招呼的咸猪手,要不是为了隐藏身份,他可能已经一拳过去,打得对方连妈都不认识。

 

一直盯着他看的小醉鬼晃晃悠悠地扶着台子站了起来。

他举起手,“我要回家。”

“喝成这样怎么回家?”华港生忍不住想。

“谁送我?”小醉鬼拿着杯子在桌子上叮叮咚咚地敲。

酒吧里立刻冒出了十几只手——在华港生看来他们全都又咸又湿——伸向小醉鬼,就像非洲草原上围向羚羊的一群鬣狗,眼里冒着绿光,垂涎欲滴。

小醉鬼仰头灌下最后一杯酒。他的喉结很漂亮,吞咽的瞬间在好看的脖子上滑动,华港生敢保证他听到了周围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他放下杯子往后靠,突然滑下了座位,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华港生快步走过去,及时伸出援手。

后来他想,主动去跟醉鬼打交道绝对是一个错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而且还不用负责任。

他只是喝了他一杯酒而已!

 

他把手伸到他腋下,扶着他起来。

 “哦,非常感谢。”他彬彬有礼地用英语说,一口的牛津腔。

有的人喝醉了会唱歌,有的人喝醉了会骂街, Mr.Lo喝醉了喜欢说英语。

“你还好吧?”他手上感觉这人比看起来重得多。

醉鬼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半个微笑,吸了口气说:“没事。我猜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空虚。”(仍然是用英语说。)

说完他的身体就呲溜一下滑了下去。

 

他们站在酒吧外——其实只有他站着,那个人吊在他身上像一个大型挂件——等着服务生把车子开过来。

那是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即使在暗夜里也像火焰一样猎猎放光,果然车子和人一样嚣张。

“你家住哪里?”他和服务生一起把小醉鬼塞进车里,然后坐进驾驶座。

“家?”他直接倒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 “你说哪个家?”

被一个男人——好吧也许只是个男孩——直接压在大腿上,头甚至还在非常敏感的地带蹭了蹭,他的脸突地红了。

“你有几个家?”

“石澳的家…我不要去,又大又空,楼上楼下鬼都看不见。”

“去浅水湾,小一点。”他咕哝着,睁开一只眼睛,手指伸向前方,“地址在车前。”

说完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华港生不知道“小一点”是什么概念,听说有钱人每天都是在五万平米的床上醒过来,面对着两百多个漂亮的女仆——他算了一下,五万平米好像太大了,不过一座大宅子上上下下加起来几千平米定是有的,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不知道上厕所会不会迷路。

 

跑车是今年的最新款,他只在杂志上看过——还好他有一个代客泊车的兄弟,曾经带他开跑车兜过风——他摸索了一下,发动引擎。

一路上这小醉鬼的头一直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害得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白是因为血液突然从头部涌向了另一个地方——华港生自认驾驶技术一流,但是这段路程他心跳得厉害,车也开得磕磕绊绊。

他觉得安全驾驶第一条,应该就是乘客与司机保持适当身体距离。

 

他搀他下车,这人起身便往后倒,他只能又搂住了他圈在怀里,小醉鬼极其理所当然地靠着他,他个子比起华港生还要高出半个头,但此时歪七扭八像根麻花一样缠在他身上,倒是看不出身高差来。

小醉鬼在浅水湾的家是一座高层公寓的顶层,电梯像是私家的,整层楼只有一户。

他把他拖进屋里的时候,好像有点明白什么叫“五万平米的大床”了。

进门是门厅,对着大概可以同时让一百人开舞会的客厅,右手边是条很宽的走道——走道一边有几个房间——在走道尽头,就能看见那张床。

这张床所在的空间也像是一个厅,四面极为宽敞,还有落地窗通向露台。

怎么会有人愿意睡在这么无遮无挡,完全开放的空间里?

 

他扶着人走向那张床,将他放下,醉鬼发出哼唧一声,似乎十分不满离开了他的怀抱。

这张床五万平米是没有,但是五平方米肯定是有的。

他拍了拍手,直起身来,人送到了家,平安无事,似乎可以走了?

不对,他学过急救,知道人在喝醉的时候可能会呕吐,如果不及时处理呕吐会造成窒息,许多人就是这样殒命。

警察的责任感使他不能离开。更何况,床上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呻吟。

他低下头去看那个人。

小醉鬼的头发乱乱地落在额前,头上渗出密密的汗,脸色煞白。

“你怎么了?”

他蜷着腿弯着腰,像只虾,“疼。”

华港生伸出手去揉了揉他肚子,“是不是胃不舒服?”

他指一指床头,“药。”

华港生去床头柜上找药,柜子上好几个药瓶,都是英文,他一个一个仔细看说明,找到针对胃病的,便倒出来,一只手扶起他身体,给他喂药和灌水。

吃了药的小醉鬼似乎好了许多,却又顺势窝在他怀里,倦懒得像一只猫。

这种情形他从未遇到过,十分尴尬。

犹豫了一下,他说:“你胃不舒服的话,饮杯牛奶好点,我去帮你拿?”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跟醉鬼没什么道理讲——像放一只猫那样放下他,走去厨房。

厨房面积也有几百呎,冰箱大得可以藏人,却空得像个雪洞,他在冰箱隔层找到牛奶——还好没过期——想了想,又烧了些热水,隔水将奶热到温度适中。

端着牛奶出去,那人又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他摇摇头,去扶他,“牛奶来了。”

他歪歪倒倒地靠在他胸前喝牛奶。咕咚,咕咚。

突然手一挥,牛奶应声而落。

华港生低下头。牛奶全部洒在他和他的大腿根部,布料上浸染着大片的白色。

这裤子是没法穿了。但他顾不上自己,先帮他除去衬衫和长裤,在这个过程中小醉鬼很配合,并不挣扎。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会发现他裤//裆//上全都是可疑的白//色//液//体,正在费劲吧啦脱着一个醉酒少年的衣裤。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终于脱完衣服,他已满头大汗。

 

把人弄去浴缸又花了一番气力。虽然他放好热水又调到了舒适的温度,这只醉猫依然表现出极度的不顺从——整个过程就像在给一只猫洗澡——浴缸里的人张牙舞爪,扭来扭去,发出猫咪愤怒时的咕噜声,浴室水花四溅,一片狼藉,他身上衣裤全都湿透,只得心里不断默念 香//港//警//察//纪//律//条//例//,耐着性子用花洒给他冲洗身体。

就当是为了警民关系。

浴室的温度在升高,水汽蒸腾间,醉猫渐渐平静下来,闭着眼仰头大口吸气,胸膛平缓地起伏,呼吸变得深长。

少年的身材精瘦而结实,锁骨清晰,肌肉有着流畅的线条,灯光透过水雾,他脸部精致的轮廓似乎笼了层纱,泛出雾蒙蒙的光晕,眼睫毛也被染成了金色,在暖黄色的迷雾里扑闪扑闪,像金色的翅膀。

他的确有非常让人心动的特质。

洗到最后他还是下不了手去脱//他//底//裤,布料吸饱了水,紧紧包裹着//下//身,显出惊人的轮廓。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他移开视线,脸颊阵阵发烫。

等他转过脸来的时候,醉猫已经自己脱了裤子丢在地上,胳膊撑着浴缸边似乎想起身,却一直在打滑。

他倒抽了一口气,咬着牙拿浴巾严严实实裹了他,抱他去床上。

心里继续背诵香//港//警//察//纪//律//条//例//。

浑身透湿的他去浴室冲澡,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拧干挂起来——明天一早大概就能穿了——洗完围着浴巾出来,见那醉猫蜷在床上,一动不动。

走过去摸了摸他湿漉漉头发, 叹了口气,抖开浴巾,用毯子包住他身体,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他突然开口说话,“阿sir。”

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人丢出去。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那人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含含糊糊说道,“给我杯酒。”

看来只是在说醉话。

“想都不要想!”他有些气急败坏,手里发狠用力,把那人头发揉成一个鸟窝。

醉猫发出了委屈的呜呜咽咽,毛茸茸的头在他怀里蹭。“牛奶。果汁。都得。”

牛奶已经全部浇灌了他们的裤子,他只能去厨房拿果汁。

冰箱里只有两听看着像果汁的饮料*,他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这次他很小心,抓紧了饮料罐,摁住后颈给他灌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会发现一个少年裸//身//蜷缩在毯子里,面颊绯红,头发凌乱,神情萎靡,醉眼迷离,而他则赤//着//上//身,只围了浴巾,正在强行灌他喝着什么。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默默背诵香//港//警//察//纪//律//条//例//第十遍。

 

“给你。”醉鬼抓起另一听饮料递给他。

他本来想拒绝,但是忙了一晚上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也的确口干舌燥。

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味道真不错,仰头一口气喝完,回头再看那人,竟然睡着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

 

华港生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

他首先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这倒不奇怪,昨天他把衣服挂在浴室里了——关键的是,他怀里有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样浑//身//赤//裸//不//着//寸//缕的人,如同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胸前,呼吸平稳,睡得像一只猫。

早晨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纱帘,照着他年轻光洁的脸,他看起来年纪很小,不超过……18岁?

等等!

他们怎么会睡在一起!还没穿衣服!

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有一百个警钟同时长鸣。

华港生“蹭”地翻身起来,不顾身上依然挂着的树袋熊,扭头打量着四周。

开阔的空间,色调冷冷的装修风格,好像睡在旷野里的大床,丝质的床单……

昨天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出来:他在酒吧捡(?)了一个醉鬼送他回家,给他换衣服洗澡,然后他……为什么后面的事情他完全没印象了?

他抱着头努力回想,记忆却只能停留在洗完澡的那一刻。

不行,他要离开这里。

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轻轻掰开身上那人纠缠的手臂,但刚刚掰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攀了上来,他只得先去床头抓浴巾,却突然看到床头柜上的皮夹子。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打开了皮夹。

皮夹里放着少年的身份证。

鲁德培,1967年11月……什么!他还不//满//十//六//岁!

手一抖,皮夹子啪嗒落在床上。怀里的小朋友发出不满的哼哼,四肢将他缠得更紧了。


***TBC***

1.Julian请全酒吧的人喝酒目的就是请你喝一杯酒,你摊上事了!

2.这个不是果汁,是传说中的断片酒。

3.别想了,港生啥也没干。

(✪▽✪)祝大家节日快乐!本篇走的是不正经中二风格,不要在意。

想看正经的,可以看另外两篇:

《忘记他》 天若有情-忘记他(长篇)(已完结) 原剧向寻人故事

《朝花夕拾》 天若有情-朝花夕拾(青春版)(连载中) 重生青春版

✩(◍˃̶ᗜ˂̶◍)✩小恶魔那时候差不多这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