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声明

本人今天起退出lofter。谢谢支持过帮助过我的朋友。向被我伤害到的朋友道歉。也谢谢督促过我甚至举报过我的人。感谢每一个人。不管结果好坏。

二次元我暂时不想玩了,所以再见啦。

补充:我挺好的,就是有点累。让大家误会和担心,不好意思了。

(最近三次元忙,有空会回来更完《朝花夕拾》最后两章,尽量不烂尾。)

最后祝大家玩得开心!

寄生草(杜厚生xDavid)(上)


*《三岔口》&《毁尸灭迹》拉郎(天若有情角色衍生)

杜厚生(大律师&雨夜判官)X David(小绵羊&蛇蝎男)

预警:本文风格暗黑,重度OOC,可能造成不适,儿童和心脏不好的,此处即可跑路,不要等看完外//链之后再来举报。

*

——这个世上如果真的有神,那么祂一定:心如钢铁。

*

闪电划破漆黑夜空,照亮了大雨中的人影。

地狱之门豁然洞开,恶魔以飞翔的姿态降临人间。

沐浴着白色火焰。

亮得刺眼的白光破碎成千万片,沿着眉峰的阴影撒落,变成那双琥珀色眼睛里闪动着的金色星芒。

就像死神镰刀锋刃上的光。

那是他熟悉的脸。如同刀刃一般的锐利轮廓,猫一样的眼睛,和唇边深不可测的笑意。

笑容定格,他向他伸出一只手,戴着小羊皮手套的左手。

“一切都该结束了,对吗?”少年般清透悦耳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这样的雨夜跟踪这个看着就不好惹的神秘律师。

好奇害死猫。

六个月之前。

“请被告起立。”

“本庭宣告,被告David林,谋杀罪名不成立,无罪释放。”

像一块石子投入水中,法庭上起了一阵骚动。

“这人是个骗子!”旁听席上一个中年男人气愤地跳起来。

依然跪在地上的短发女子泪流满面,双手合在胸前闭目感谢上帝。

被告席上的男人露出一个沉冤昭雪的人应有的,不敢置信的惊喜神情。

那张脸清秀柔和,鼻梁却突兀地高挺,脸色因为长期关押而呈现病态的苍白,看起来非常柔弱,细框眼镜下闪烁着一双忧郁的眼睛。

他把脸埋在手掌中,喜极而泣。

被告席上的女人十分安静,只在被带离法庭时,深深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眼中有一丝狂热的迷恋。

“轰动一时的空姐溶尸案历时两年后在高院上诉重审,女被告当庭翻供,承认一切罪名,男被告则表示毫不知情,而黄姓女社工更在庭上下跪,声称男被告完全无辜,五男二女的陪审团经过三小时商议,终于统一意见……”*(此处可百度溶尸奇案)

法庭上议论纷纷。性、金钱、情杀、肢解、溶尸、反转……这个充斥了各种看点的案子还会继续占据报纸版面一段时间。

人群散去。

一个人依然坐在旁听席上,安如磐石。

他长发垂肩,穿着深色三件套西装,戴着浅灰色的无框眼镜,眼珠在镜片后泛出琥珀色的光泽。

这是个异常英俊的男人。最突出的是他的眉毛,长而乌黑,沿着眉骨向上扬起,有种雕塑般的立体感,从眉心至鼻子往下,像一道峻峭起伏的绝壁,延伸到轮廓分明的嘴唇处抿紧,最后在下巴那里,以一个完美的,微微上翘的弧度收住。

他神情威严,看起来像大卫王一般凛然不可侵犯。

“杜律师,”一个胖子走到他身边坐下,“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男人慢慢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斗鱼?”

胖子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什么?”

“斗鱼色彩艳丽,却生性好斗,看到同类就会互相攻击,甚至会攻击镜子中自己的影子。”

“哦?那跟这桩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有的人,就喜欢看斗鱼自相残杀。”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杜厚生,大概就是——理性。

没有人见过他情绪失控,他永远从容不迫。法庭内他战无不胜,法庭外他风度翩翩。

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冷冽的,刀锋般的光芒,令人着迷。

David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当时他跟着中介去看一处房子。那房子在郊区,房主移民,以极低的价格出租,唯一要求是房客有良好卫生习惯,保持屋内整洁。

房子十分合他心意,尤其是卧室与厅外更有一个相连的大阳台。郊区天色明净,也少霓虹阻扰,他走到阳台上,视野甚是开阔。

忽然感觉脖颈上有一阵麻痒的凉意,似乎有人对着他脖子吹气。

扭头巡视一周,并无旁人,只有斜对面一幢屋子的阳台上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长发男人,穿着家居的开衫与松身长裤,正拿着一只玻璃杯喝水。

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他的视线,转过脸来。

他心中一惊。

那是张无可挑剔的脸,眉眼轮廓都俊美得近乎锋利,尤其是眼睛,亮得惊人,像穿透薄暮雾气的星光。

不知为何,他竟然打了一个寒战。

但那种感觉只是一瞬,很快,对面的男人收敛了眼中的锋芒,表情也放松下来。

他甚至矜持而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因为价格和条件实在太过诱人,他租下了那所房子。

Sally同样对房子一见钟情,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十分满足。

隔壁的男人只在他搬进来时,在楼下见过一次——依然只是客气而疏离地对他颔首——之后便很少照面。

听说他姓杜,是个律师,似乎很有名,很忙——不像他,有大把时间游荡。

人一闲,就想要找点事情来做。

除了定时去花鸟市场买鱼回来,看它们在水中撕咬之外,他又发现了新的乐趣。


他买了一架两百倍的望远镜,安在阳台内侧,可以把对面客厅看得清清楚楚。

“David,你什么时候对天文有兴趣了?”

“我在观察月球背面。”

她并不知道,月球永远只以一面朝向地球。”

每夜熄了灯,他便蹲在阳台,借着仪器,观望对面,一坐几个钟头,也不觉得无聊。

对面晚上会拉上落地窗帘,但却依然留出两尺宽一个空隙。

于是,他可以看到,那个人坐在沙发上接电话,那个人站在窗前抽烟,那个人脱掉了衬衫走去浴室,那个人在深夜出来喝水。

他的睡眠时间每日只有四五个小时,有时半夜还起身,在厅中一坐便是半晌。

他甚至偷偷去旁听了他的庭审。这个男人戴着金色假发,身披黑袍,在法庭上气度不凡,状若天神。

“David,你下雨天还看星星?”

“哦,下雨天啊…”他有些讪讪地离开仪器。

的确看不到什么,因为下雨天杜律师通常不在家。

杜律师喜欢在大雷雨的夜晚出门——就在刚才,他亲眼见他换好衣服,去了车库。

下雨天?杜律师为什么总在下雨天的晚上出门?

而且穿着轻便衣服与运动鞋,和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全然不同。

他突然跳起来,披上衣服,拿起桌上的钥匙,匆匆朝门外走去。

“这么晚你去哪?“

“我出去买东西!”

雨越下越大,雨刷哗啦啦抹去车窗上的雨水,却又阻止不住新的水流冲下来,大雨之中,前方的汽车也像是没入了迷雾,影影憧憧。

跟住他,必须跟住他,他想。车速越来越快。

跟住他,这几个月来的窥探马上就能接近真相。

乌云在天际堆满,犹如庞大怪兽张开巨口吞掉半边天,轰隆隆的雷声混合着雨声,响彻夜空。

心跳一阵紧似一阵,他感到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

车过三岔路口,突然数辆车交叉而来,转瞬之间,前车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竟然跟丢了。

他心有不甘地大力拍着方向盘,发出暴躁的滴滴声。

*

这是最后一次,他想,不能再丢失他的踪影。

眼前风雨晦暝,一片黑暗,他将车停在街边,撑起伞只身走进雨中,像走进浩瀚无边的深海。

闪电撕裂乌云,向地面掷下耀眼强光。不远处是一个棒球场,像是风暴中心的一方孤岛,亮着昏暗的光。

一声闷雷在天穹之上炸开,那站在雨里面的男人,像随着闪电突然降世的魔王。

他的伞跌落在雨里。

“你,跟踪我三次了。”杜律师慢慢向他走过来。

那包裹在连帽雨衣里的身形挺直如一杆标枪,冷酷而坚定。

“你每天都在窥探我。”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倾盆而下的暴雨,带着泥土和墓地的气息,是一种死亡的腥气。

他脸颊上都是水,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迷了他的眼,走过来的人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对面的人向他伸出手来。

“到此结束吧。”他的声音十分温柔,犹如沙地上缓缓而来的蛇,冰冷的柔软里带着无声无息的危险。

说完这句话,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角。

一种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像初秋林中的晨雾,此刻格外寒凉。

David有着充满迷惑性的,小动物般的漂亮外形。潮湿而多情的眼睛,柔润又粉嫩的嘴唇,像是那种早期日本漫画里樱花一样的脆弱男子。

他的美是易碎的,稍纵即逝的,极易获得人的爱怜与迷恋。

在这样柔情的外表之下,他享受着两个女人为他相互残杀,并扮演着置身事外的角色。

当然,除此之外,他也是有不少优点的,包括但不限于:善于服软认怂,擅长表演深情,体贴,和通情达理,以及,在混乱的局面里依然能冷静地估计形势,并迅速作出自保的应对措施。

此时此地,在分析了局势——半夜三更,雷雨咆哮,四下无人,面前是武力值无法估算的神秘律师——之后,他马上跌倒在泥水里,扮演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受害者。

事实上,他也的确无法逃脱,这个平时文质彬彬的律师,力气大得惊人,只用一只手,就制住了他。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杜律师双手交叉在胸前,漫声问道。

他脱去了雨衣,里面是深色的冲锋衣,非常利落。

被捆住手脚,堵住了嘴的David呆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

“这间房子曾经发生过灭门惨案,一家四口,被人斩死在屋内。”

“大厅两个,卧室一个,楼梯上一个,最后在浴室——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地方——分尸。”

“案发现场十分可怖,卧房里的血浸透地毯,楼梯上的血一直淌到楼下。”杜律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讨厌这种做法,一点都不……”他摇着头叹气,“干净。”

杜律师有洁癖,David知道。他足足观察了他六个月,知道他的习惯,癖好,穿衣风格。他有着难以言喻的优雅。

“因为是凶宅,邻居移民的移民,搬家的搬家,周围十分僻静,保证做什么都……”杜律师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

“不受打扰。”

有洁癖的杜律师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身后的帘子。

帘后的浴缸放满了水,颜色呈现浅浅的黄色,冒着蒸腾的雾气。

一股刺鼻而熟悉的味道,令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他知道那个蒸腾着白雾的浅黄色液体是什么,也知道如果人落进去是什么后果。他亲眼见到肌肉从骨骼上脱落,血肉在其中翻滚,血腥味混合着酸雾,蔓延成一片海,红白相间的花在海面朵朵绽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他俯身下去,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浴缸里蜻蜓点水般掠过,嘴里轻轻“嘶”了一声,举手弹掉指尖的水滴,再用手帕拭净。

David神情无辜地摇摇头。

“听说你在狱中信了教,你信有地狱吗?”

他点点头,依然满脸无辜。

“但丁神曲中的地狱有九层。”

“第一层,异教徒。”

“第二层,好色之徒。”

“第三层,饕餮之徒。”

“第四层,贪婪之辈和挥霍之徒。”

“第五层,易怒者。”

“第六层,邪教徒。”

“第七层,暴君、暴徒、自杀者和蔑视上帝者。”

杜律师的声音低沉悦耳,抑扬顿挫,有种念诗一般的韵律感。

“第八层,凡生前犯有淫媒、诱奸、贪污、谄媚、伪善、偷盗、买卖圣职、挑拨离间、阴谋诡计、重利盘剥等罪恶的灵魂,均在此遭受酷刑。“

第九层,是巨大的深井,底部有个冰湖——象征背信弃义者的冷酷无情——残杀亲人或犯有背叛罪恶的灵魂都被冻在这里。”

David瞪大眼睛,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杜律师似乎有些好奇他要说什么,伸手取掉了他嘴里的塞子。

“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他十分虚弱地说。

“你知我在说什么。”他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这个男人心如钢铁,他根本不会被他迷惑。

David嘴唇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声音哽咽起来。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不知道她们会这样……她疯了。”

“不,你知道,你知道把这两个人留在屋子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杜律师又坐了下来,一只手在浴缸边轻轻地敲着, “但是你喜欢这样。”

“就像把两条斗鱼放在一个缸里,等待它们互相撕咬。”

“至于谁赢谁输,谁死谁活,你并不关心。”

David愁眉苦脸地低下头,想了一会,终于抬头说,“杜律师,凡事都要讲证据。”

“你并未在现场,何以得出这个结论?

“你前女友Ada回来之前,你曾经查过她的航班,这是电话记录。”

“也就是说,你很清楚她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你和Betty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场好戏,激怒于她。”他的声音始终不紧不慢,气定神闲,和他在法庭上一样。

“两个女人开始厮打,场面渐渐失控,你抽身离去。”杜律师掏出一个金属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将它放在浴缸边上。

“此时是22时30分,你的邻居每天这个时候会出来扔垃圾,看见你站在楼下,给你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22时45分,你回到屋内,现场一片狼藉,幸存者六神无主。”

“第一次失手杀人,任谁都会惊慌失措。”

“随后她以电锯分尸,用强酸溶解尸体。”

杜律师轻轻呼出一口气,在椅子上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这间屋子曾经血流成河,但是天花板依然很干净。

它并未沾血,却目睹了所有罪恶。

“是谁教唆她这么做的?”

沉默。滴滴答答的水声。男人小声的抽泣。

“第一次庭审,这个女人情绪十分激动,语无伦次,入狱之后更数度自杀。”

“但在上诉重审时,她十分平静地承认了所有罪名,更表示你毫不知情。”

“在第一次庭审和上诉重审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张好看的脸凑近了些,他看见男人闪亮的琥珀色眸子,和覆盖其上的浓密睫毛,在下眼睑投下的一片淡淡阴影。

“我不知道。”David继续摇头,怯怯地抬起含泪的眼睛。“我不知道她会这样。”

杜律师轻轻笑了一声,眼中光芒闪动。

他身体微微前倾,又一次伸出手,捏住了David的下巴。

“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有力的身体像一只准备捕猎的豹子那样伸展开来。

David吃力地眨着眼,正想再辩解些什么时,已觉身体一轻,好像离开了地面。

“你……你要干什么?”

扑通一声,他被丢进了浴缸。

灭顶的恐惧令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即使知道挣扎徒劳,他还是尽力将脖子扭来扭去地扑腾,甚至在浴缸里接连呛了几口水。

突然觉得不对劲。

并没有意想之中的烧灼与剧痛,也没有令人窒息的刺鼻气味,只有温热的感觉,和泡在普通热水中没什么区别。

杜律师笑得弯下了腰。“只是普通的热水,加了一点色素而已。”

他伸手拉开身后另一道帘子,是一个不锈钢的实验台,带有滚轮,台面上的量杯与烧瓶中是冒着雾气的液体,发出毒蛇吐信般的轻微嘶嘶声——刺鼻的味道从这里传出。

“左边是硝酸,右边是盐酸,1:3配成王水,3:1配成逆王水,可溶解一切金属。”

David把头抬出水面,剧烈地咳嗽,呛出了眼泪。“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杜律师还在笑,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他用一只脚将实验台推远。

“这种真实的绝望濒死体验,是不是可以让你感受到一点被害人所受的痛苦?”

看着面前笑得近乎孩子气的男人,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下雨天晚上出来做什么!”

“我知道!”他喘着气,一口气说了出来。“你出来杀人!”

“你总在雨夜出门,然后一定会发生命案。”

“法律是讲证据的。”杜律师的声音依然平稳,笑容却收敛下来,只剩淡淡一丝挂在嘴角。“即便我不出门,本市也每天发生命案。”

“但并不是每桩命案都指向一个有洁癖的左撇子杀手。”

“上个月十五号我跟踪你,在深水埗跟丢,第二天报纸上登出,那附近发现有人被以钢线勒死在暗巷之中。”

“上周一我跟踪你,在码头附近跟丢,后来警方在水中打捞出一具尸体,同样被以钢线勒死。”

杜律师停住了笑,慢慢直起腰来看着他,十分安静。

那双眼里有着仿似亿万光年外的琥珀色星光,遥远而又寒冷。

David浑身颤抖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但是,但是我绝对不会说。”

为了表示决心他拼命点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在额前晃动,样子狼狈极了。

杜律师摇了摇头。

“法律是讲证据的。”他的语气平静而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那双手已经举起来,黑色手套中是一节钢线。

“等一等!”他几乎用尽了力气喊出来,“我可能……对你有用。”

“你?”他眯起眼睛看着他,“你有什么用?”

“你是左撇子,有洁癖,这一点已经变成你的标记,但是太明显的特征意味着暴露风险。”

“你有没有想过用别的方法?”他说,“比如,比如同态复仇原则?”*(注1)

“下毒杀人的,应当被毒死;交通肇事致死人命的的,应当遭遇车祸而死;溺杀他人者必须被淹死,纵火犯则应处以火刑,”他越说越兴奋,脸上泛出病态的红晕。“你不愿意脏了手,但我可以帮你。”

杜律师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似笑非笑,“你比我想的更加邪恶。”

“那么请问,放纵自己的淫///欲,并挑动他人为自己相互残杀致死,该当处以什么刑罚呢?”

David低头舔了舔自己嘴唇,可怜巴巴地看向他,眼神像只受了惊吓的松鼠。

一个犯了淫//戒的有罪之人,一个花言巧语恬不知耻的小白脸,一个善于伪装心如蛇蝎的魔鬼。

必须给这个小白脸一个他应得的教训。

杜律师伸出一只手,将他翻了个身,背部朝上,解开他双手的束缚,拉到头顶,用手铐锁在水龙头上。

David以一个狼狈不堪的姿势双腿分开趴在水中,浑身衣裤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出的肉色比没穿还要色///情,衬衫下摆掀起,露出一线绵软的白腰。

杜律师的目光尖刻地从上到下扫视那具雌雄同体般精致的身躯——这男人有女人一样柔润的皮肤,纤细的脖颈和白皙的额头——正在不断渗出汗来,随着他两股战战的颤抖,汗滴簌簌滑落,皮肤泛出羞怯的粉红色。

那是一种诱人堕落的可恶的淫荡。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

地狱之门。

*

地狱之门,地狱之长廊,懦夫受刑之地。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由我进入永劫深渊。*(注2)

*

如果真的有地狱,David一定在九层地狱的最底部。

在冰点以下的湖底,被坚冰冻住的背信弃义者双眼流出无声的泪,像只任人刀俎的小动物。

“不……不要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抖动着铐在浴缸边的双手,像是要去拥抱利刃,又像是准备以身饲虎,濡湿的面颊贴上面前的男人裤腿,蹭湿了男人的裆部。

杜厚生从来不是一个放纵自己的人。他理智,冷静,逻辑缜密,具有超强的自制力。

但看着身下那个颤栗着企图讨好自己的男人,听着他的低声讷讷与湿漉漉的喘息,却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啊。他饶有兴味地想,半眯着眼观赏这个人的表演。

他痛哭流涕的样子,竟有点楚楚动人。

David眼神迷离,像只柔顺黏人的小狗一下一下蹭着他,终于用牙齿咬住了他的裤链,低头拉了下来。
他伸出舌头凑到拉链里面轻轻舔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杜厚生的的理性不会承认自己有片刻的失神。

他迅速推开了他。

David扬起脸,神态痴迷地盯着面前男人尺寸惊人的器官,舌尖意犹未尽地舔着自己的嘴唇,“我…….我可以的。”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暗算我?”杜厚生冷笑着,但不知为什么,一种掺杂着危险的兴奋,让他的下腹升起阵阵热意。

“你可以,用枪。”他说着又凑了上来,湿润的嘴唇喷出灼热的吐息。

“我保证,很乖。”

话音刚落,他听见一声清晰的,拉动保险栓的声音——右边太阳穴已经被抵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他被枪顶得头有些偏过去,表情里却不见丝毫惊惧,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手抖抖索索地拨开前面的障碍,探入深处,握住了那滚烫而坚硬的部分。

那双手光滑而又软腻,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杜厚生从齿间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声。

转瞬之间,冰凉的触感就变成了湿热而柔软的包裹。

这个男人的口腔像散发着潮湿毒气的沼泽,舌头像条灵活的毒蛇,近乎狂热地舔舐着他,仔细地勾勒着他纹路,然后含住了圆润的顶部用力吮吸。

意识有一霎的空白,猝不及防的快感像巨浪迎头拍下,杜厚生从来都精确运转的大脑似乎在瞬间变成了浪花里的泡沫,噼里啪啦地碎裂在空气中。

他最后还能思考的一个问题是:这混蛋究竟给多少人这么做过?

与此同时“那个混蛋”还在继续往深处吞咽着,动作贪婪而急迫,直至将他的整根都塞进自己咽喉中,过于深入让他的喉管反射出一阵阵痉挛,挤压得杜厚生差点射了出来。

高涨的情欲如同海啸,冲刷着他的理智,他强忍着不发出呻吟,额上的青筋跳动不已,表情有些克制的狰狞。

痛苦和欢愉交替之间,他低下头,拨开那人额前凌乱的刘海,隐约看到秀美如同女人的面容。

那张脸上显现出动人的色彩,雾蒙蒙的双眼恍若天真,生理性的泪水正不断从他眼中流出来,沾湿了脸庞——撑得有些变形的潮红的脸,被泪水和唾液打湿成一块美丽的抹布。

谁能想到这样一张脸下埋伏着蛇蝎心肠呢。

多么荒诞,离奇,混乱,疯狂。

那种接近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杜厚生终于咬了咬牙,哑着嗓子说了句:“够了。”

他再一次将David推了出去。

紧接着却又握住那纤细的脖颈,将他维持着面部朝下的姿势,冰冷的金属枪管挑开了他的衣服。

那个羊羔一样的漂亮男人被他插入时,呜呜地哭出声来。

杜厚生的手掐着他柔软而白皙的腰,毫不留情地锲入,凶狠粗暴地冲撞。

他在惩罚他,惩治的权利至高无上,此刻他就是世界的主宰。

即使是这种野兽似的交媾体位,他依然保持着完美的仪态,只脱了外套,衬衫前襟微敞,动作有种从容不迫的残忍,面上的笑容透出讥讽,显出在这变幻莫测的快感里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控制着角度和力度,不停撞击着他,肉体交合时发出黏腻的水声,就像在搅弄浓稠的热糖浆。

David皮肤渐渐变成湿润动情的绯红色,像只在热水中被烹熟的虾,他双腿岔开,扭动着丰腴柔软的腰臀,饥渴地腻着身后男人的胯骨,随着那时而快速时而深长的节奏抽抽嗒嗒地哭泣,气喘吁吁地呻吟,身体内部又湿又紧,有节律地快速收缩着,陡然激增的快感让杜厚生舒爽地嘶嘶抽气。

一股疯狂的、不可抑制的欲念冲上头来。

他想要从正面侵占他,狠狠地贯穿他,填满他多情而糜烂的肉体,在他身上驰骋、掠夺、屠戮,大开大合,看他像个婊子一样毫无羞耻之心地浪叫呻吟。

他似乎已经忘了最开始的目的,解开那人的手铐,把他拖到浴缸边的床板上压平,变成了骑在他身上的姿势。

手里的枪有些碍事,被他随手扔在一边。

David双腿大开,仰面躺在床上吐着舌头喘息,脖子扬出一个任人宰割的曲线,看起来像只垂死的放荡天鹅。

杜厚生凝视着那张脸,恶狠狠地再度撞了进去。

那里面已经十分湿软,像被揉到烂熟的水果,马上就要化成肉泥,流出甜蜜而又恶毒的汁液。

杜厚生一手扣住他的腰肢,一手扼着他的喉结,低低喘息着,眼神像只进攻中的猛兽,他的架势让人看了害怕,每一下都顶得极深极重,好像要把自己全部锲到那人的血肉里,将他止不住的咳嗽和抽泣撞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空气中充斥着两个人的喘息和体液的味道,手里的身躯渐渐湿滑得有些握不住,像刚从母体里脱出的沾满羊水的胚胎,响亮的水声混合着男人的喘息与哭泣,像王水溶蚀着坚硬的金属,蒸发着他的理智——那些钢铁般冷硬的律条都变得苍白无力——只有疯狂的,背德的,属于共犯的狂欢,在欲火中熊熊燃烧。

身体的快感已快到达顶点,他却还不想结束。黑暗而压抑的欲望太过强烈,只有灭顶的性爱能将它浇灭,彼此消解。
他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一路把人从床中间撞到了床边,狭窄的床身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David在他身下泪流满面,意识不清地边叫边笑,他的精神和肉体已然被他全部主宰,极度敏感的皮肤和饥渴的血肉仿佛消融成水,在极致的满足里接近着死亡。浑浑噩噩中,他双手四处乱抓,不知怎地摸到了那把手枪,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抓起枪顶在杜厚生胸口,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高潮就在这一刻来临,他在他体内激烈地爆发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灵魂在地狱与天堂之间穿梭。

仿佛末世的暴雨席卷着世界,汹涌的快意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冲上头顶,卷起祸海滔天,将他们淹至没顶。

没有枪声,没有流血,只有“咔哒”一声轻响。

从顶峰跌落的他失神地看着身上那个散发着光芒的男人。

那个天神一样的男人,对他俯下身来,极其温柔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不知道吗?我从来不带上了子弹的枪。”

***TBC***

*问题一:杜律师的子弹放在哪里了?

作者说:是的,未完待续!咳!本来就想开个一发完的拉郎文,结果写成了惊悚片,而且写了六千多字才到车轱辘,.我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试试看能不能分上下篇写完吧。

*注1:

同态复仇原则:一种复仇习俗。在遭到外来伤害时,受害方给对方以同等的报复,以命偿命,以伤抵伤,执行同态复仇往往由受害者近亲进行。古巴比伦《汉穆拉比法典》和古罗马《十二铜表法》中均有反映。

当然,在法治社会,同态复仇是被禁止的行为,因为只有公权力才有资格惩罚犯罪者。

*注2:来自但丁《神曲》《地狱》第三篇

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五)


***

本文前因与故事简介在此 【新文预告】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

年下。养成。纯甜向,中二剧情,不喜勿入。

上一章  我的弟弟未满十六岁(四)

***

第五章  薛定谔的女朋友

*** 

“我回来了!”

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Julian依然发出了充满仪式感的大声宣示。

然后他就开始脱衣服。

衬衫,脱掉,长裤,脱掉,鞋子,脱掉……扔进垃圾桶。

华港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边解扣子一边把衬衫拉开,一件一件除去身上衣物——每脱一件,他心里就哆嗦一下——眼看脱剩一条底裤,总算停住。

他转身往浴室走去。

在玄关幽暗的灯光下,他年轻的身体明媚而迷人,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辉。近乎耀眼的光。

他垂下了眼睛,避免被灼伤。

 

浴室里响起水声。他站了一会,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留下。

这样潮湿的夜晚,穿堂而过的风里带着海水的微咸清凉味道。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哔~哔~哔”的声音。

他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发现来自自己腰间。

 

Julian用一条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赤着脚,浴袍只松松地系了带子,半敞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与前胸的部分肌肤。

华港生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可以借一下你的电话吗?”他举起手里的呼机,“我回个call。”

“请便。”

华港生拿起桌上的移动电话走到阳台上去,温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是,我刚刚看到,这么晚没吵到你吧?……嗯,你早点睡,明天见。”

Julian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眸色渐深。

 

华港生回到房间里时,看见Julian微微侧着头,一声不响地倒在沙发里,像是睡着了。

厅内没有开灯,借着屋外透进的隐约光线,他落在暗影里的轮廓有种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模糊。

直到走到面前时,他才发现那浓黑的睫毛下闪动着的金色微光,Julian半眯着眼,眉眼深邃,头发依然湿漉漉,发梢还有水滴落下来。

 

 “怎么不吹干头发?”

 

吹风机的风力已经调到最温和,少年的黑发浓密而柔软,在微风中如海浪般起伏,华港生的手指像一条鱼穿过那些黑色的水波,轻柔地将他蓬松的发丝一缕缕梳理。

明明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他却自然得像是做了很多遍,对这个刚刚认识的少年,他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与疼惜。

额前的发丝吹起又落下,像浪花扫过Julian低垂的眼睫,他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今天晚上会留下来吗?”他问。

华港生手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走”和“留”在他嘴里反复咂摸。

夜已经深了,过海的轮渡早已停开,当然他立意要走,还是可以……

一道闪电代替灯光照亮了室内,Julian在这一瞬间抬起了眼,骤然闪过的白光里他琥珀色的眼睛接近透明。

“我讨厌打雷。”Julian揉着额角说,声音很轻但在吹风机并不大的嗡嗡声里依然异常清晰。

“十一岁的生日,我一个人过。那天晚上波士顿大雷雨,他们给我桌上点着白蜡烛,气氛跟祭拜死人一样。”

“到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请100个人参加我的生日会。收到的帖子比发出去的还多。”

“人真是势利的动物。”

他甩了甩头发,打开沙发边的地灯,暖黄色的灯光像杯倾倒的奶油一样洒满室内。

茶几上的冰桶里是早晨喝了一半的香槟,他在沙发盘起腿,非常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的腿非常长,这使得他一旦坐下,身量倒比一般人低了许多,更像个尚未发育的孩子。

华港生轻声道:“你都不到十六岁,怎么这样酒不离手。“他尽量不让自己有责备的语气。

“这是香槟,不是酒。”少年满不在乎。

“不管是什么,都有影响啊。”

“影响什么?影响发育还是影响性能力?”少年突然挑起眉毛,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

华港生有种被噎住的感觉。这样放肆,这样任性,简直是个小妖怪——明明早上看起来他还那么乖巧。

“你不能,含蓄一点吗?”

Julian不吭声,隔了一会儿,他说:“我只是想喝点东西。天这么热,夜这么长,我闷疯了。”

不,天并不算热,那只是他心里的火。如地火一样压抑在蠢蠢欲动的火山下。

 

华港生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时,伴随着温热的风,头皮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他闭上眼。那笼罩着雾气的黑色眼睛,高挺的鼻梁下珊瑚色的饱满嘴唇,象牙色的皮肤。

正在抚摩过他头发的那双手。卷起的衬衫袖口下,微微凸起的腕骨,细长白皙的手指,柔软而又有力。

他睁开眼。天蓝色的警用衬衫贴在那人身上,胸口正对着他的眼睛,顺着纽扣的缝隙看下去,可以瞄到中间的沟壑。

似乎有一股电流从头顶冲进了脑子里,他的脸竟然情不自禁地红了。

 

远处大钟敲响了12点。雷声隆隆滚过天际。

“我不喜欢一个人,”他凝视着杯子轻声说。“实在……太……寂寞了。”

他倒了一杯酒递给华港生,眼中有种魔似的温柔。

“陪我喝一杯吧,哥。”

隐隐约约的危险感觉让他想要避开这个小妖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接过了酒杯。

冰桶里冰块已经融化,杯中的香槟气泡细密而绵长。

金粉色透明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流动。少年俊俏的脸在暖色灯光下像油画中的阿波罗,眼里有星星闪烁。

在他二十年的人生经验里,从未遇见过Julian这样的人。

这样的少年,应该是万千宠爱吧,他为什么寂寞?他为什么这么寂寞?

他想起似乎很久以前的事,很久很久……其实并没有多久,当他也是十五六岁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的孤独,一个人在楼顶天台喝着啤酒,遥想着他目光不能及的远方和他无法预测的命运。

在这样一个艳阳般的少年身上,他看到了孤独和脆弱,这似乎成为他们心灵相通的纽带。

“Julian,你是一个……极聪明的孩子。”

“即使没人爱惜你,但是你依然可以爱惜自己。”

“像你一样?母亲离家出走,父亲暴躁古怪,没有人关心你,但是依然长成资优大好青年。”少年发出一声轻笑。

“你对我的事情怎么如此清楚?”

“你猜。”

他猜不出来,但是既然整个油麻地警署都可以被他套得底裤都不剩,他那点家事好像也算不得什么机密。

“对了,今天你怎么会跟那几个飞仔打起来?”

“他们抢劫我。”Julian轻描淡写地说。

 

这件事如果让那几个飞仔回忆起来,其实是这样的:

一开始他们的确有打劫的想法,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找错了人。

……(此处发生了一场打斗,场面之暴力令人震惊,因为此文是儿童文学所以节略)

这少年好整以暇地用手帕擦着手,对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人说:“去一个人报警,就说此处有人斗殴。”

“大佬,我们知错了,不……不用麻烦差人了吧?”

少年掏出钱包,“动作利索点,算劳务费。”

 

撒谎是门技术活。但Julian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香槟的确是个好东西,在那金粉色的光泽里,华港生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都变得舒缓起来。

“你刚才是在回女朋友的电话吧?”少年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华港生脸上泛起羞赧的颜色,“呃,算是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暂时还不是。”

少年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暂时还不是。

既然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

 

他用遥控器打开电视,纪录片频道正在介绍世界上著名的火山:夏威夷的基罗威亚、意大利的维苏威、智利的比亚利卡,以及印尼的喀拉喀托……

那些火山看起来都风光秀美,十分迷人,但一旦爆发,就如一条愤怒的火龙,喷发出高达数百米的高温熔岩,破坏力令人心胆俱裂。

旁白解说道:“1980年5月18日8时32分,座落在美国华盛顿州西南部的圣赫伦兹火山突然爆发,爆破力相当于在广岛投下的2万吨级原子弹的500多倍,将整座山的北部炸得粉碎。”

“熔岩流以402公里的时速向山下奔泻,漫天的灰尘和热气完全遮住了太阳……火山灰直吹至爱达荷州,令人窒息……震央远及大半个美国。”

“圣赫伦兹火山爆发之前,曾经沉睡了123年。”

Julian此刻也非常安静。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远处依然有零星灯火,这是座不夜城。

Julian合上手里的书,对着黑黢黢的夜色说:“晚安。”

然后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男人,嘴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晚安。”

华港生口中“暂时还不是”的“女朋友”叫夏青。

一个月前他一腔孤勇去追几个疑似劫犯而受伤,在医院里第一次见到了他想象中的“女朋友”。

他的意中人有着玫瑰色的脸颊,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嘴唇饱满,笑容明媚,像高更画的大溪地女郎,但是一双眼睛圆圆的,充满热情。

他在感情上天生比较笨拙羞涩,既不懂得如何表白心意,也不擅长甜言蜜语,连去看她也要找各种蹩脚的借口,明明想送束花,一开口变成了顺手买的……

是以俩人之间一直没什么进展。

所以当昨天晚上阿青呼了他并答应跟他共进晚餐之后,华港生感觉,他的春天来了。

和阿青约好的地方是一间西餐厅,阿青喜欢西式做派,他也尊重女士意愿。

餐厅环境很好,灯光柔和,音乐舒缓,十分适合男女约会。

阿青离开医院,除去护士服,人也放松下来,她捧住咖啡杯,嘟着嘴向他诉苦:“护士这桩工作,辛苦不说,还不被尊重,好生气闷。”

他温和地笑着点菜,觉得有人肯同他抱怨也是一种福气。

 

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一阵凉飕飕——他像是落在某个捕猎者瞄准距离里的猎物,一支上了膛的枪正指住他,准星从眉毛的位置徐徐向下扫过全身,令他身体绷紧。

他抬起眼,就看见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的少年。

并且,他已经开始往他的桌子走过来,他双手插在裤袋中,右边手臂上搭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悠悠闲闲地,就这么走过来。

一直走到夏青身后,面对着他,脸上带着一个孩子气的笑。

他问:“可以坐吗?”语调和姿态都是那么谦恭,简直令人感动。

他说:“当然,请。“

少年走过桌子,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对面有些惊讶的女孩说:“嗨!”

然后笑着对他道:“哥,你不介绍一下么?”

华港生脸上挤出笑容。“这是夏青。”“这是 Julian,他是……”

“我是他弟弟。”他相貌英俊,身姿挺拔,笑容明朗,举止大方,从头至脚,没有半点瑕疵,华港生对他无可挑剔。

夏青也并没有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弟弟有什么反感,她本就是个爽朗的女孩。

但华港生有隐约的不安,三个人之间似乎飘浮着一种谜一样的气氛。

 

餐厅小小的舞台上有人弹奏钢琴,一名女歌手开始幽幽地唱道: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智者说,只有傻瓜才会沉溺爱情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但我情不自禁,与你坠入爱河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若这是罪,我是否该到此止步?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如果爱上你是我情不自禁。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就像河流,必定注入大海

……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因为我无法不让自己爱你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因为我无法不让自己爱你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因为我无法不让自己爱你

……

Julian将视线从舞台上收回,对着阿青,笑容像是四月的阳光,“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夏青充满好奇地看着他。

他举起双手,将手心朝向她,再转过来展示手背,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双十分好看的手。

然后右手手心向下,手中突然垂下一条丝巾。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他双手相交,再分开时,左手已经拈着一支红色的玫瑰。

“送给你。”

夏青瞠目结舌地地盯住他手:“怎么做到的?”

少年浅浅地笑:“喜欢吗?”

然后他拿起座位上的外套,优雅地鞠了一躬,“不打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华港生松了一口气。

这少年是这样的来去匆匆,像一阵风。

但是却让华港生这顿饭吃得心神不宁,还有种莫名其妙的……遗憾。

夏青倒是胃口和心情都极好,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落进了星星。

一枝魔术变出来的玫瑰胜过一大束鲜花的效果,华港生突然感到好不酸涩。

有些事,还真是要看天分呢。

 

走出餐厅,是一个三岔路口,他正准备问夏青要不要再去看场电影,街边一个摆花摊的东南亚女人突然扯住夏青,用生硬的广东话大声嚷嚷起来。

“我的花!给钱!那衰仔!抢了花就跑了!……给钱!”

她声音很大,呱噪得像赶了五百只鸭子,路上行人纷纷为之侧目。

“你你你……“夏青气结道,”凭什么说这花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他刚才从餐厅出来,说了声对不起,还笑!又跑了!”

夏青脸憋得通红,气冲冲地把手里的花伸出去,“呐,还你啦!”

那女人叉着腰,瞪着眼说:“花我不要了,我要钱。”

华港生急忙掏出钱包,“多少钱?我付,我付。”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红玫瑰拿在华港生手里,丢也不是藏也不是,十分尴尬。

“港生,”夏青突然说,“你弟弟,是不是讨厌我啊?”

“怎么会?”华港生连连摆手,却忘了花还在手上,有点发蔫的红玫瑰在夏青面前晃得十分刺眼。

“那他为什么这样捉弄于我?”夏青依然气愤难平。

“他……“华港生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他就是个小孩子,喜欢恶作剧,你别和他计较啦。”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女孩,柔声道,“下次我,我让他给你道歉。”后面这句话他说得十分没有底气。

 

他相信夏青不是个小心眼的女孩,这件事并不会真的对她有太大影响。

但他内心那种隐约的不安却有增无减。

像是有人在他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荡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渐渐漫无边际。

 

***TBC***

这首歌是猫王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点歌名可以听歌)

天若有情-朝花夕拾(廿九)

重生青春版:傲娇中二弟弟x温柔纠结哥哥。【另一版本】天若有情-忘记他(长篇)(已完结)(原剧向延展寻人故事)

以及,《忘记他》番外将不定期更新。

*上一章* 天若有情-朝花夕拾(廿八)

***

第二十九章  

简介:流星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蒋孝武,真的是江南案的主谋?”

“至少,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

“那么……”

“你觉得他很无辜是吗?”

“……”

“在这个案子里面,哪一个人不冤枉?又有哪一个人真的完全无辜呢?”

“江南与黑道素无冤仇,却招来杀身之祸,死得冤不冤枉?但他一个人吃三家茶饭*(注1),为人不齿,能说完全无辜吗?董事长一心想做杜月笙,报效党国,却被上面出卖,失去自由,冤不冤枉?可是跨海越洋,夺人性命,能说完全无辜吗? ”

“马上十月,我应该在哈佛参加划船比赛,而不是困在这里,你觉得我不无辜吗?”

“但我爸让我从小受着最好的教育,他给我的一切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没有江南这件事,小蒋已是蒋家钦定的接班人。”

“一个人享受了权利,就应该承担义务,父债子偿,我觉得很合理。”

*(注1:有指江南是三面间谍,同时服务台湾FBI与大陆)

 

说完这句话,Julian的眉眼都静默下来,他侧过了脸看着窗外,飞机正在穿过云层,金色的阳光扫进舷窗,而他坐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刀锋般锐利的轮廓忽明忽暗,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机场差不多集合了所有的台湾媒体, SNG直播车和电视台连线记者忙忙碌碌,几百名警察维持着秩序——接下来,连续几天的新闻都会有他们的画面,关于江南案的是是非非,将有各路名嘴争论不休——但是最令华港生瞠目的,还是一千多名穿黑西服在机场外等候的“兄弟”。他们保持了井然的秩序,现场气氛严肃而安静。

 “我要先去父母家看看他们。好好休息。后天,我来接你。”白狼用力握了一下Julian的手。

他们在人群的护送下分头离开,一辆黑色房车载着他们朝阳明山驶去。

 

九月将尽,凤凰木依旧开着火红而稀疏的花。

Julian将手伸出车窗,接住落下来的凤凰花。“欢迎来到台湾。”

华港生笑道:“和香港好像没有什么分别,一般的开着凤凰花——我们叫它影树。”

“我在台湾只到六岁。之后便去了香港。再之后……去了美国。”

“十年了。”

 

车子驶近屋子,玄关的灯亮起来,一个穿白衣黑裤的女人已经站在门前等候。

“少爷呀!哎呀哎呀,长高了,长高了。”她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华港生看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场面。Julian伸出手,抱住了这个胖胖的女人,“阿好,你越来越胖了,要少吃甜食。”

“这是阿好婶,小时候看过我的。”

“这房子还同过去一样,” 他笑着环顾四周,“吃完饭我陪你参观我从前的家。”

 

这是一幢中西合璧的白色建筑,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屋外一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院中有石榴树、橄榄树、椰子树、与大株的凤凰木。后门一条玻璃嵌的长廊直通到花园,花园正对着一个湖——湖中荷花已经开过,只余碧绿莲叶——大片艳红的的扶桑花像连绵的火烧云,花架上茑萝细长如丝的绿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低处是灿然的金盏菊与金针花。

花园的尽头,玻璃花房在黄昏的阳光里折射着水晶般的剔透光芒。

花房里最多的是兰花,有些悬挂栽培,有些以爬藤攀在树干上,青翠肥厚的绿叶张开如扇,时有水珠滴答滴答自叶面滴下,宛如穿行热带雨林。

“你不是最钟意云尼拿味冰淇淋吗,顶级的香草就是自这种台湾兰花的果实提取,这花,就叫Vanilla albida。(Vanilla albida:凡尼兰台湾香荚兰)

“和香港的花园不太一样,没有玫瑰呢。”华港生说。

“玫瑰多刺,我小的时候,家里都不种。”

“兰花也很漂亮啊。这边的水是山泉水,种出来的东西,叶子会发亮。”

Julian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手指划过油亮的绿叶,另一只手拍拍身边的椅子,“哥,到我这里来。”

远方传来寺庙的晚钟,惊起林间雀鸟飞入火焰色云霞中。

他们在花房里并肩坐着看日落。

阳明山的落日余晖似流金,那浓稠而并不炽烈的金黄色光泽,交织着空气中氤氲的潮湿香气,有一种魔幻般的神秘氛围。

在这样醉人的气息里,Julian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夏日玫瑰园里,与他分享秘密的孩子。(玫瑰园内容见 第八章:Julian的秘密花园

霞光落在少年明亮的脸上,他琥珀色的眼珠晶莹澄澈,放出琉璃样奇异光彩。

他伸出手,揉了揉Julian柔软的头发。

 

“这间是我的睡房。连浴室兼起居室,这边通向露台。”

白色麻纱床罩上整整齐齐摆放着Julian的玩偶,从大到小依次排开,像在列队等待。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最好的朋友,泰迪熊的耳朵毛茸茸。

“我回来了哦,”他轻声说。“还有一个哥哥。”

 

推开房间通向露台的门,门后的风铃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轻响。

站在露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夜台北,在一片灯海中,无数路灯绵延成流动的光线,基隆河与淡水河穿城而过。

Julian从后面抱住华港生,呼吸落在他后颈上。

“哥?”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当然。”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Julian叫人送了啤酒过来,两个人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喝酒。

可能是时差的关系,他们又疲倦又兴奋。毕竟,在上午十点登机,飞行了十四个半钟后,依然看到台北的落日,感觉仿佛时空穿梭。

Julian伏在床沿上,下巴枕着手臂,侧过脸看着华港生。“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我曾经想当警察。”

Julian“哈”了一声,“还好没有,不然你岂不是要抓我。”

“你不是说你没做违法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抓你?”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啊。”他说着,又打开一罐啤酒。“谁知道呢。”

“Julian,”华港生凑近了他,小声说,“算我求你……”

Julian突然转过脸来,伸出手臂圈住了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昏黄的灯光里,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我可以吻你吗?”

他明知故问。或者说,他在转移话题。

但不管怎样,他令人无法拒绝。

他们在朦胧的灯光里接吻,像两尾金鱼相遇在水中。交缠的舌尖传递着甜美的味道。

唱机上放着一张旧唱片,一边唱一边沙沙作响,女歌手的嗓音低沉柔软,带着勾魂摄魄的慵懒与百转千回的情欲:

“红着脸,跳着心,你的灵魂早已经,飘过来,又飘过去,在飘飘的飘个不停……”*

夜色里充溢着霓虹与美酒,和醉生梦死的沉沦气息。

Julian慢慢放开手,转了个身躺下,把头枕在港生腿上。

“在美国的时候,我经常做一个梦。”他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轻轻颤动。

“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深很长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然后,看到了你。”

“我说,‘哥,带我走’……突然一声巨响,一切都消失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脸上,凉凉的。

睁开眼,发现华港生面色苍白,泪水正从他眼眶里流出来。

“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华港生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什么。”

Julian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对他露出一个灿烂之极的笑容。

“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钟意你?”

“就是看见你走进门的,第一眼。”

“就特别想……欺负你。”

他热烈地凝视着他。

 “为什么我只认识了你三个月,却好像认识了你几辈子?”

华港生叹了口气,“没错,我们就是认识了几辈子。”

只不过,上一次,我没有能救到你。他想。

他曾经试图从巨大的命运洪流中拉住他的手,却看着他消失在漩涡之中。

“那么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钟意我的?”Julian问,眼中闪着星星。

华港生轻声答道:“上辈子。”

他低下头,用手指轻柔地描摹少年的眉毛,鼻子,嘴唇,脸颊,然后停留在下巴的部位反复摩挲。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溺亡是什么感觉?”

Julian摇了摇头。

“一开始,水涌进气管,会觉得很呛,很痛苦,出于本能,人会剧烈挣扎,”他咽了一口口水,说得有些吃力,“但是,如果放弃挣扎——这需要极强的意念——很快,四周会安静下来,人变得舒缓……就像鱼在水里一样,随着水漂浮……身体动不了,但是感觉好舒服……那个时候可以很清楚地看东西,只不过,天空是倒过来的,星星都落在水里……”

“再后来,世界黑了,只感到很困,很平静,很想睡……跟住会进入一个很长很沉的梦……我以为,再也不会醒来。”

他低下头贴近Julian的脸,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可是我醒来了,睁开眼,我看到了时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稳定,“我知道,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

跨过生与死的鸿沟,他回来了。

他轻轻地亲吻Julian的额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事。我发誓。”

少年半眯着眼笑了。他的脸红红的,笑得有种异样的妩媚。

“知道我以前的理想是什么吗?”他拨弄着华港生散落在脸侧的头发。

“你一定猜不到,我的理想。”Julian的声音很低,却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的时候,我爸不想我接触帮派,把我送到美国。”

“我想,有什么了不起,以后我要建立一个更大,更厉害的组织,不是,是一个帝国。”

“我会成为国际刑警最头疼的那种人。”

“我要做改变这世界规则的神。”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带着点点自嘲的意味。“我这坏还真是天生的。”

“现在呢?”华港生温柔地说。

“我遇到了你啊。”

我想变成你爱的那个人,想你所想。

微光中,Julian睁大了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的脸: “你信不信我?”

华港生笑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你若信我,就给我一点时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心平气和的Julian,连本来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嘴角那抹若隐若现的不羁与傲慢都消失无踪。

这一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纯净透明,如两汪泉水,在他瞳孔中,他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影子。

那双眼睛里藏着最深沉的悲伤和最明亮的喜悦,这两种矛盾的情感在他身上并存,如同生与死,夜与昼,残酷与温柔,天真与练达,在他年轻的身体上共生。

 “给我一点时间。”他又说了一遍,眼睛慢慢合上,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天边忽然一闪,一道长长的弧形白光在紫蓝色夜空划过,像是沉没于海底的天上之火,来得突然,去得迅速,是一颗流星。

***TBC**

 

一个彩蛋:

阿好婶说:台湾电树公苏现在开属播晃……晚间贼目啦!

Julian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不好国语了吧?

华港生:不要找借口,你倒是给我学学阿好婶说话啊。

Julian:不!(最后的尊严

*(这首歌是白光的《假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