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番外|-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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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next to love the sweetest thing is hate.

(世界上仅次于爱最甜蜜的是恨。)

***

身后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他忍不住回头,那人带着呼啸的风声扑来,将他一直推到了墙上。

夜色与霓虹下Julian的脸阴晴不定,脸上湿淋淋分不清是酒还是泪,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晶莹的光。他藏在暗处的眼睛异常明亮,眼里闪烁着焦灼而绝望的火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呼吸因为之前的奔跑而有些急促,却将他的气味带出了一种被火烧过的热度,那原本清新得像雨后森林的味道,沾上了酒精与烟草的气息,莫名地就有了种情欲的虚浮与暧昧。

那是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唤醒他隐秘渴望和鲜明羞耻感的味道,曾令他惊恐而又期待的味道。

“你……”他忽然失却了之前的凛然,愤怒的情绪也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颓然地泄了气。

剩下的音节被硬生生截断,这是个掠夺式的吻,和他之前所有体验都不同,泛着酒气的嘴唇咬上他的唇,像是要将他生吞一般凶猛,他的气味充满侵略性地冲进他鼻腔,渗入他的呼吸,像海啸一般毫不留情地将他淹没。

心脏似乎被什么戳中,那种深刻而尖锐的痛楚让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Julian将拿枪的手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指温柔地托住他后颈,与他唇舌纠缠,含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上车。”

华港生觉得,他本来是可以躲开他的。

他也可以拒绝他。像一开始那样,冷冷地,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离开他。

只要他不回头。

窗外夜色像默片般无声流淌,光影在车窗上交错闪过,车内也随之忽亮忽暗。

他抬起头来,看着坐在驾驶座的Julian。这是第一次,他坐在他经常坐的位置上。

关掉了车顶灯,黑暗中只看得见他一个凌厉的侧影,像是出了鞘的刀锋一般晃眼,眉梢眼角唇边,都是绷紧的情绪。华港生看见他鬓角的汗不断渗出来,密闭的狭窄空间里,焦躁的情绪越发浓烈,他的气味编织出一个天罗地网,将他完完全全包围起来,又慢慢收紧,令他呼吸困难。

“放开我,Julian。”他有些吃力地说,同时挪了挪身体,被拷在车窗上方的左手发出清晰的磕碰声。

Julian 没有说话,一个急刹,车已经停在了他的院子里。

沉默片刻,他侧身过来,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

“谢谢。”

话音刚落,华港生便听见咔哒一声,车门落了锁。

眼前突然一暗,一道身影压了上来,将他直逼到了椅子夹角处,半分不得动弹。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Julian居高临下看着他,脸孔落在浓重的阴影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压得低低的嗓音里含着深深的怒意,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迸出来。

在他渐渐走远的那一刻,内心是荒凉的绝望。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一点被抽离,温度越来越低,仿佛慢慢沉入冰窟。

像溺水者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他追了上去。

这份不知所起的感情是一个黑洞,吞噬了他正常的理智和判断,只剩下近乎幼稚而愚昧的纠缠,明知无望却又奢求着奇迹。

华港生喉结滚动着,吃力地吞咽了一下,咬紧了牙。卡在颈间的手并未完全扼紧,却还是令他感到受困,他抬起自由的那只手,试图拉开Julian的手,却怎么也拉不开。

他从不知道,Julian的力气竟是这样的大。

借着窗外时而扫进来的昏暗光线,他看出Julian的眼睛泛着红,眼里隐隐有光亮在闪动。

他握住他的手腕,仰着头和他在沉默里对峙。

滴答滴答的表针跳动声从Julian左腕佩戴的手表处传来。

他的脸慢慢凑近他,呼吸交错之间一眨不眨的和他对视,眼底宛如深渊。

那只手的力量渐渐变小,顺着脖颈缓缓向下,抵住他的胸膛停留了片刻。那里是他心脏的位置。

“砰~砰~砰~”

手指一路往下滑到腰部,然后用力将他衣服往上一直拉上去,蒙住了他的脸。Julian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腾出空间来,一条腿跪过去,将他按在座椅上。他的头低下去埋在他胸膛,近乎暴戾地一通乱咬,伸进腰间的手抓得紧了,痛得他皱起了眉头,他扭动着身体往后躲去,但Julian扣住他另一只手,死死地将他压在下面,他狂暴的力气和喘息像只第一次厮杀的幼兽,令他退无可退,只能任凭他在身上施虐一般啃咬。

“Julian,你冷静一点。”

除去那次醉酒,他从未见过Julian这么失控。

他应该选择反抗,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但胸前传来那人小声的呜咽。这是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兽在哀鸣。

他也从不知道Julian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受伤的,狼狈的,软弱的,却又带着孩子气的胡搅蛮缠。

犹豫了一下,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的那只手又软了下去,轻轻落在Julian有些凌乱的头发上。

他选择了安抚。

这小野兽的狂暴在他温热的掌心下竟是平复了下来,他埋首在他胸前,呼吸渐趋和缓,抓紧他的那只手也松开了,发着抖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男人坚实的胸膛,却有着令他依恋的温暖与柔软。

车厢内异常安静,两人贴在一起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Julian,”华港生尽力克制的低沉声音在胸腔中响起,震动着他的耳膜,“你知不知我们……”

“我不知。”他闷声闷气地打断他,鼻尖有些不安地蹭着他胸膛,似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去,像只自以为藏住了全部的鸵鸟。

紧闭的车门将世界隔绝在外,也似乎阻隔了所有不愿面对的真相。

过了半响,Julian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做了一个梦。”

似乎不希望华港生会开口问他一样,他伸出手去,隔着衣服将手掌覆在他唇上。

“我梦见我亲手杀了你。”

华港生嘴唇忍不住抖了一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地将所有声音又吞了回去。

“就像真的一样,你的血溅在我手上,好热……你还叫我跟你走……但这永远不可能发生,”Julian抬起头,肆无忌惮地靠了过来,鼻尖在他耳边摩挲,叹息着呼出沙哑的气音,

“因为我宁愿自己死在你手里。”

华港生感觉到Julian刚刚平静的情绪又开始躁动,他将身体全部覆盖上来,恨不得血肉相融一般地与他紧紧贴合;他追逐着他的心跳,湿热的舔吻落在他胸口,像细碎的火苗,将他身体里的酒精全部撩拨出来点燃,然后一路燃烧至骨髓深处,加速了呼吸与心跳,连血液也烧得沸腾起来;车厢内稀薄的清冷空气都被褫夺殆尽,他身上散发出灼热气息铺天盖地,反过来将他无声掩埋。他在这火海中载沉载浮,四肢也渐渐消散了气力,只剩一丝困兽犹斗的模糊意志。

最后一次伸出手去,想要推开他,手轻飘飘地在虚空里划了个半圆,无力地落了下去。

那细密的吻从心口绵延而下,带着狂热的坚持,把他的味道全部吞咽进喉咙,湿热的唇舌与他身下不能自持的欲望交缠,吮吸着他的气味与温度,印下缠绵而热烈的欲求,将他残余的理智化为灰烬。

冰凉而湿滑的乳液被涂抹上发烫的皮肤,让他陡然睁大了眼睛,但隔着面上薄薄的衣料,一切都模模糊糊犹如梦境。

那双手时而温柔,时而地发狠揉捏过他,最后带着凉意将手指挤进他身体——疼痛里隐含着酸麻,和某种诡异而熟悉的快感——他还来不及挣扎,那手指已经开始缓慢地转动,钝重而酸软的微妙感觉沿着尾椎蔓延到四肢末端,又在似乎不经意扫过某一个点时带起酥麻的电流,令他止不住地颤抖,他被这强烈的快感刺激得两眼失神,呼吸艰难,难耐地绷紧了脚尖,渴求氧气的身体瑟瑟发抖。

脸上覆盖的衣服突然被拉开,Julian湿润的琥珀色眼睛印满情欲的倒影,微红的脸颊发着光,向着他落下来,呜咽声被堵在喉咙深处,只漏出一丝绵软的鼻音。

“阿贵……”

他不是阿贵,他是华港生。

那么,沉沦在这迷乱情欲中的人,究竟是谁?

Julian是一个冷酷而早熟的孩子,在所有人都应该笑容无邪的童年里,他已经拥有了了锋利的神态与轮廓。

攻击,是他的本能。

只一瞬间的软弱与摇摆之后,他便暴露出一个猛兽的本来面目,恶狠狠地扑上去,要将对面那人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那奋不顾身的绝望姿态,却太像扑火的飞蛾。

最终也不知是谁捕获了谁。他带着火热的欲望强硬地闯入他,在他身体深处留下炽烈的烙印,那欲望仿佛冲入黑暗隧道的蒸汽列车,带着巨大的轰鸣与热度,劈开他的身体,撕裂他的意识,又从他微弱的呜咽中攫取他的呼吸,强迫他在这接近窒息的颤栗中欲生欲死。

与此同时,他又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一切都赠予他,皮肤,血肉,骨骼,呼吸,心跳,灵魂,再将他所有可以触碰到的地方全部烙上Julian的印记。

反复的起落中,Julian抬高了他的身体,由上往下将他贯穿,压迫性极强地与他互相厮磨,逼得他难耐地喘气,迷乱地蜷起腿,连呼吸都破碎得难以为继,依然被铐住的那只手抓住车窗又滑下来拽住窗沿,在布满了雾气的车窗上留下一串水印。

他在一阵急似一阵的冲击下短促地叫出了声,又拿手背捂住了嘴,红着眼将声音哽在喉间。

Julian便抓住了他手,低下头去吻他嘴唇,却又在接近时变得啃噬一般狠厉,咬住了他唇舌不放,连他口中氧气也要夺取,进出的力度也越来越狠,华港生倒抽着气,勾住他的脖子紧紧抱住,身体无意识地痉挛收缩着,手指狠狠抓在他背上虬结的肌肉里。像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在这一刻,他只有他,他也只有他。

直至最后,那狂乱的巨浪席卷而来,将他抛到浪尖,又猝然跌落下去,他在坠落的过程里连呼吸都失去了节奏,哆嗦着咬上他汗湿的肩颈,全身失控地颤抖,发狠地挠着肩膀的手指尖也没力气地软下来。他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滑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声的啜泣中带出崩溃的讯号。

但他依然不肯罢休,在他蜷缩着释放时猛然低头堵住他的呜呜咽咽,更为凶猛地冲进去,像那索命的厉鬼一般,拼命迫压着他,愈发急切地顶弄着他,似要将他细细碾碎,从他血肉中榨取出不可告人的爱欲,化为齑粉,再挫骨扬灰。

寂静的夜里,无人知晓这深夜车中狂热的秘密。

车身摇晃的幅度不大却快速,长久的激烈晃动之后,摇晃渐渐平稳,突然一个大幅度摆动后,戛然而止。

Julian趴在他身上沉沉地喘息,两个人浑身湿透,像是泡在水里一般。

过了一会,Julian起身解开他铐在车窗上的手铐,将他手心贴在自己脸上,然后俯身下去,用舌尖舔去他脸上泪水。

他没有知觉一般任他舔舐,眼泪却越流越多,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仿佛永远也流不完。

Julian吻上他的眼睛,湿热的舌尖贴着他颤抖的眼睫滑过,华港生默默地闭上眼,一阵酸胀之后,眼泪终于止住。

温热的唇在眼睑上停留片刻,又顺着往上吻他眉心,额头,最后回到他的嘴唇上碾磨。

华港生睁开眼,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起身,Julian不动,扭过头去,咬着他下巴。

“你可以放弃我,恨我,抓我,甚至可以杀了我,只是。”

“不要忘记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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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荼靡花事了

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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